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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的尽头是垃圾场】(81-100)【作者:木爻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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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6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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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的尽头是垃圾场】(81-100)【作者:木爻木大】
作者:木爻木大
字数:64,561 字
第81章:索菲亚之死
「好的,阁下。」
「不可以!」
李衡和雾雪几乎是同时把话说出口,话毕后二人相互瞪了对方一眼,最后又
把决定权还给了骆殷。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骆殷侧头看着雾雪,她倒并不恼怒,瞬间骆殷又明
白了什么,她对雾雪说道:「马基不是给你捉回来了吗?你还没处理他吗?」
「等着您发落。」李衡在一旁回答道,没有明说,但李衡的意思却很明显,
马基还被关押着,谁也没见着。
「把伯恩家的小兔崽子交给她。」骆殷的眼神放在了雾雪的身上,转而笑着
对李衡说道:「这可是我女朋友,可别怠慢了。」
李衡若有其事的盯着雾雪,这算得上是个优秀的猎人,模样也足够漂亮,但
这姑娘从上到下没有一种气质能配得上骆殷,居然被称为『女朋友』,李衡也有
些意外,至少在他三位长官的故事里,骆殷并没爱着任何人。
李衡依然很顺从,他按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回答道:「好的,阁下。」
接着他又并不情愿的对着雾雪说道:「好的,夫人。」
雾雪极度不想接受这个称号,更何况骆殷在一旁若有若无的笑着,显然她是
有意为之,这只会让雾雪心底更为不快。
「那走吧,我也想看看伯恩家的兔崽子,」骆殷起身,她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接着道:「毕竟他的曾祖父当年可嚣张得厉害。」
「曾祖父?」雾雪心中闪起一个疑惑,她的注意力不由的也放在了李衡身上,
这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家伙,她不明白为什么骆殷总和高龄人群。
「他的曾祖父活得真久。」雾雪小声说道。
骆殷倒是听到了雾雪的低喃,她轻拍着雾雪的肩,带着戏谑得笑容解释道:
「或许是我活了太久。」
「……」雾雪向骆殷送去一个白眼,这人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马基被关押在一个独立的房间,金冶之心的猎人中除了马基其它的人全部被
诛杀,在金冶之国的土地上紫牙会肯定不会与金冶之心为敌,但出了金冶之国的
土地就另当别论了,虽然大都会博物馆似乎有心为金冶之心开了后门,但若论海
外势力,还是长年境外活动的紫牙会更胜一筹。
这个稍有狼狈的年青人双手被戴起了镣铐,镣铐上有着精细的机关,如果他
不怎么听话,镣铐就会放出电流,不过从马基的脸上倒能看出,这还真是个不太
听话的阶下囚,他的脸上青红各色,嘴角的还残留着血渍,拳头应该吃了不少。
听见有人进了屋,马基从昏睡中睁开前,房间的光线被调得很暗,马基看不
清究竟是谁进了这房间。
「谁……」说话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更无力,马基总是被他的家族保护得很好,
以至于对现在这种折磨都有些了害怕了。
马基开始了自己的让步,他放下他的身段说道:「放了我吧。」
「尼克。伯恩可从不求饶。」说话的是骆殷,对于这个与自己交过手的家伙,
她还是记忆犹新。
「我不是他。」马基回答道,他像极了一个软脚虾。
「但长得还是挺像。」骆殷拍拍马基的脸,当年她也这样拍他的祖父。
「放了我吧。」马基继续求饶:「我保证没人会找紫牙会的麻烦。」
「但你一直在找我的麻烦!」黑暗中的另一人发出了一声叱责,这声音异常
的激动。
说话的人正是苏雾雪,她真的是恨死了马基,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早已过
上了想要的生活,生活里十三、有琼娜还会有一只猫,远离猎人的战场,远离所
有的危险,一切都可以无忧无虑的,这一切的计划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打破了,雾
雪还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
「苏雾雪!」马基很快辨认出了这个声音:「居然是你!」
「哟,一下就来精神了。」骆殷调侃道。
雾雪把骆殷推在一边,李衡脸色一沉,但见骆殷倒也没生气,反而一副看戏
的样子,这老头子也呆在旁边看着。
雾雪一把将马基提了起来却又狠狠的推到了地上,她又往马基的身上狠狠踢
了三脚,一脚为了自己,一脚为了十三,还有一脚为了琼娜。
「苏雾雪,你这个狡猾的狐狸,我查遍了营地都没有找到你的记录,真以为
你死在了斯考克的手上!」马基在地上挣扎着,狼狈的像一只面包虫。
「你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索菲亚吗?」雾雪单刀直入:「索菲亚的死和我没关
系!」
「不!」
听到这个名字马基一下就敏感了起来,他在地上翻滚咆哮着,完全不像一个
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像极了一个不要命的混小子,把他二世祖的样子演绎的毕露
无疑。
「你别挣扎了,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索菲亚没有逃出来,她是被□□炸死
了!」雾雪道,看似她正对着马基发泄着情绪,实则她正解释着当天的一切,她
恨马基,但她也不想背上杀害索菲亚的罪名。
「我亲手把索菲亚从废墟里挖了出来!她根本不是死于爆炸,她的身上扎着
两把□□!那是你的武器!」马基大声的反驳道。
雾雪愣住了,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那个地方重头到尾就只有她与索菲亚两
个人,那□□确实是自己的顺手的武器,但这刀从来没有向伙伴下过手,索菲亚
虽然在金冶之心,但也是雾雪打心里认可的一号人物,她又怎么可能持刀相向。
「不可能!」雾雪笃定的回答道:「那样的情况要得是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我又为什么要背上那匕首,你身为猎人难道不知道□□的重量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妒忌吗?!」马基依然不相信雾雪的话,他发疯似的质
问道:「索菲亚是金冶之国最优秀的女猎人,也是你苏雾雪前进最大的阻碍,只
要索菲亚死了,你就能得到她所有的资源,凶手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是傻子吗?我难道要以一人之力挑战心冶之心!」雾雪反驳道。
「或许金冶之心的人比较大度,在马斯查出你是凶手后也不准备向你追责。」
骆殷对雾雪说道。但她的话音落下后,马基也突然闭上了嘴。
这话看似无意,却话中有话,马斯那时只是一个尾巴,如果连他都能断定雾
雪是凶手,金冶之心来得那些顶级猎人们更能查出真相,但这次整个赶赴丛林的
队伍里,除了马基,再无他人提到要为索菲亚报仇,如果静下来想想,这件事情
一定会那么简单。
雾雪多少也猜出了其中的真相,或许这与马基对索菲亚的隐秘的感情有关。
「当初你应该去查查你的叔叔。」骆殷建议道:「或许还能查出一点线索。」
「不可能是我叔叔!」马基道,他的声音明显小了起来,带着些许不自信:
「他知道我爱她,我爱着索菲亚老师。」
骆殷笑着打了个响指,一切真相大白。
「我也真想不到索菲亚带出的尾巴竟然这么傻。」雾雪冲上前狠狠的给了马
基一巴掌:「就你这愚蠢的脑子已经完全毁掉了我的生活!」
马基已经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他就像一个孩子,在家长的保护下横冲直撞
的向前冲着,终于在今天,这个孩子狠狠的撞在了墙上,让他一刻之间撞成了一
个大人,此时他才发现那些阻止着他成长的铜墙铁壁,不是来自他的敌人,而是
来自他的家人。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再也没有说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双眼睛
变得湿润,甚至落下了泪,失去爱人是痛苦的,家人以爱的名义编造的谎言更使
人难过。
「伯恩家的小崽子不说话了。」骆殷蹲在地方,再次拍打着马基的脸,不得
不说男性的Y染色体足够的强大,八十年过去了,在马基的脸上依然能看到尼克的
模样。
「你看,害死索菲亚的完全就是你。」骆殷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是傻傻地
让你叔叔知道了你的感情,她可能就不会死了,利欲熏心的伯恩才不会浪费每一
个棋子,孩子,你可真不像尼克的后人。」
「我说了,我不是他!」马基咆哮着。
「我也觉得,如果不是你这张脸,我也会怀疑你身上是不是留下伯恩家的血,」
骆殷笑着:「可怜的孩子,想想你那漂亮的老板,还没来得急对她倾诉你的爱慕,
她就因你爱死了,你就忍心这样独活在这世上么。」
骆殷的声音极富磁性,好听却又像一把尖刀,它缓慢的传进马基的耳朵里,
温柔的凌迟着马基的感情。
「不……」马基摇晃着头:「我不应该一个人活着。」
「你想想,地下多么冰冷,你的老板就这么孤零零的。」骆殷唉了口气:
「我是要她,我会多么伤心。」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马基颤抖着。
「骆殷,你想干什么?」雾雪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她拉着骆殷的手,却被骆
殷甩开。
「雾雪,我的小女朋友,你没看到我在帮助马基吗?」骆殷说道,脸上是慎
人的笑容。
第82章:马基之死
房间昏暗,光线仿佛都是模糊的,骆殷蹲在地上与马基不断的攀谈着,她的
表情充满了渲染力,马基却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他很少回答骆殷话,眼神与脸上
的喜怒却被骆殷牵引着,起初雾雪并不知道骆殷想干什么,她只看到马基的情绪
不断的波动着,很像想象此时的马基已经哭得像个孩子,身体不断的抽搐,嘴里
配合着发出了阵阵呜嘤。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马基暴躁了起来,他的拳头握紧,身体颤
抖着,额头上的血管也根根凸起。
「是这样的,孩子,」骆殷在马基的肩轻拍了两下,像是在鼓励,她又一诚
恳的说道:「但他是你叔叔,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好像不容易下手。」
「我可以的!」马基在骆殷的面前努力证明着自己:「他信任我,我可以用
各种方式杀掉他,我可能在他的酒里投毒,或者在他家的书房朝着他的脑门来上
一枪……」
「然后呢?」骆殷问道。
「然后……」一心报仇的马基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然后……」
骆殷继续说道:「然后在你的家族里,很快会有第二个人来到他的位置上,
伯恩家的情况你可比我清楚,只要这个庞大的家族还在,你就不会得到真正的尊
重。」
雾雪吸了口冷气,骆殷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将矛盾拉到了马基与他的家族
上,要知道在那日黑杰克监控的音频里不能听出,马基现在已经在为金冶之国的
公爵效力了,不难看这个家族对马基的厚望。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马基看着骆殷,一脸无助。
「你先想想为什么你会那样的难过,已经过去了几年,你的心里为什么还放
不下这样的疼痛呢?」骆殷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她与马基平视,神色和蔼,像
一个老板一样引导着他。
「因为他们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马基回答道,这点上他非常明确。
「很聪明。」骆殷赞扬道,继而她又问道:「那么同样的方法才能让他们感
同身受呢?」
马基双眼突然一亮,他回答道:「以牙还牙!」
「那再想想……对伯恩家来说,谁最重要。」骆殷看着马基,等待着他的回
答。
马基的表情凝固了,逐渐的他又笑了起来,像一个终于解开难题的孩子,他
开心的回答道:「我知道,他们……他们觉得我很重要!」
骆殷点点头,道:「那现在,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嗯!」马基坚定的点点头。
「你真是伯恩家难得的好孩子。」骆殷说道。
接着骆殷又站了起来,李衡马上欠下身子退后了两步,雾雪则站在原地,她
的双眼死盯在骆殷脸上,骆殷依然一脸轻松之色。
骆殷走到李衡身边,对追随者说道:「快给马基少爷松梆,他可能还需要一
个电话和一把枪。」
「是的,阁下。」在骆殷面前李衡一直很谦卑,他即刻转身安排着骆殷吩咐。
「走吧雾雪。」骆殷拦过雾雪的肩:「我们给马基留一些私人的空间。」
雾雪甩手想挣脱,却没想到骆殷的力量太大,让她也无法挣脱。
「你究竟要干嘛!」雾雪道:「这是我和马基之间的事,不用你插手!」
雾雪的心里自然憎恨着马基,无论这是不是一场雾雪。雾雪也深知自己是个
猎人,她和马基的问题就应该像猎人一样解决,她狩猎他,她杀死他,简单粗暴,
却是最合适的方式。
「这也是我和伯恩家的事,」骆殷说道:「而且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如果有
人查出你杀了马基,那之后的追杀或许会来得更猛烈,另外……」
骆殷带着雾雪走出了房间,李衡依然紧随其后,房内的猎人将门合上切断了
马基与世界的联系。
「另外什么?」雾雪问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声枪响,雾雪心底一沉,其实她早料到
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骆殷真是好手段。
「另外,手中沾上血渍的感觉真的不太好,黏乎乎的又难洗,这样就不脏手
了。」骆殷终于松开了放在雾雪肩上的那只手,她嘴里放声大笑着朝着走廊的另
一头走去。
雾雪回头看着马基的房间,房门已经打开,依稀能看见猎人们正处理着他的
尸体,在雾雪的心里却并不开心,马基的死并没有按照她所希望的脚本上演,这
个男人就莫名其妙的自杀了,此时一个猎人从房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带血的
电话,这应该是马基刚才用过的。
雾雪将那个猎人拦住,问道:「马基最后给谁打得电话。」
「他录了一段视频。」猎人回答道。
「我能看看吗?」雾雪有些好奇,这个敌人最后的遗言是什么。
「当然可以。」猎人把电话给雾雪。
打开电话,雾雪很快找到了马基录的那个视频,点开之后是马基哭丧着的脸,
就连雾雪都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绝望。
视频里马基的眼泪完全无法止住,他说话也不停的哽咽着:「亲爱的……叔
叔……叔叔们,我……很遗憾……我已经知道了关于索菲亚老师死去的真相,我
从来没有这样的……这样的难过与悲伤,我原本以为你们爱着我……可……」
马基的样子已经无法正常的沟通了,只见他拿起枪对着自己的头,他手上的
颤抖雾雪都能确定并不是因为害怕,马基接着说道:「可我没办法理解这样的爱……
我要去找索菲亚老师了,再见了……我的叔叔们,记住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
们的错。」
马基果断的朝着自己开了枪,倒地时他的手上还握着手机,镜头里依然能看
见他在地上的抽搐,痛苦着,绝望着。
「看完了吗?」那猎人向雾雪问道。
雾雪从视频里回过神来,她把手机还给那个猎人,说道:「结束了,这个视
频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元老让我们传到网上,越多人看越好。」猎人回答道。
雾雪这才明白骆殷话中的意思,杀人不见血不过如此,最狠的手段莫过于诛
心。就像现在,雾雪也有一种被诛心的感觉,骆殷的冷酷她早已领教,而且一次
比一次更甚,雾雪不知道落十三什么时候回来,她能做的只在这样的一个人身边
一起等下去。
雾雪加快脚步还是跟上了骆殷,回凌云之境不是简单的事,她应该会有更多
的安排和计划,另外雾雪也想知道,究竟骆殷与十三是什么样的关系,谁才是这
个躯体的主人,而她又应该怎么帮助十三从迷雾中走出来?
整个酒店的顶层都被紫牙会包下,雾雪记得骆殷朝着酒店的另一头走去,但
她走到了尽头也没有看见骆殷与李衡,考虑到是否二人已回了房间,雾雪又朝着
骆殷的那间总统套房走去,却突然听到了有人像在叫她。
雾雪停下脚步四处看去,除了两个紫牙会的猎人从她身边走过,就没有别的
人了。
「雾雪,苏雾雪!」
这次声音很清楚,雾雪确定是有人叫她。
「下面,看下面。」
雾雪的视线往下移去,只见黑杰克躲在安全通道的墙角朝她挥着手,雾雪又
看看左右门人,也跟着走了过去。
「你?」雾雪看黑杰克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猜他肯定是逃出来了:「怎么跑出
来的?」
「说来话长,」黑杰克贼眉鼠眼的又往四周观望了一下,接着对雾雪道:
「保护我出去,多少钱,你开价。」
「我没打算出去。」雾雪实诚的回答道。
「什么!」黑杰克有些紧张:「你也是他们的人?不是明明和我一起被绑过
来的吗?」
「我……」雾雪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女朋友吧?」骆殷的声音突然从安全通道的下方传了出
来,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去了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黑杰克有些吃惊,因为出现的不止上骆殷,满头白发
的李衡也跟在骆殷身后。
「正说看看哪里有漏洞,害怕什么阿猫阿狗一个不留神跑出去了。」李衡看
着黑杰克,这位老练的猎人拥有一双足够威慑的眼神。
「李……李老板。」黑杰克不自觉的朝着雾雪身后退了两步。
「嘿,矮子,离我女朋友远些。」骆殷提醒道。
黑杰克还清楚记得那日被骆殷挂在了柜子上画面,他又老实的挪开,索性直
接跳回了走廊上,黑杰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向李衡解释道:「李老板,我的
活儿已经干完了,要没事,你就放我走了吧。」
「谁说事情做完了。」李衡冷着脸,他步步逼近黑杰克,李衡道:「猎犬,
在我点头之前,如果再看见你离开房间,我就削了你的狗腿。」
「好的李老板。」黑杰克指向自己的房门:「我这就回去。」
「不知道夫人又在这里做什么呢?」李衡又转向雾雪,看似客气的说道,眼
神却露着怀疑。
「我来找她。」雾雪这个她字自然是指的骆殷。
第83章:再出发
「看来女朋友是想我了。」骆殷一脸笑意,却看不出开心。
「你什么时候去凌云之境。」雾雪问道。
骆殷看向李衡,她也等着回答。
李衡对着骆殷回答道:「要看大人是去哪里了。」
「千秋城。」骆殷道。
「需要进到哪些具体的建筑吗?」李衡自然要寻问清楚,他才好准备相应活
动的资金与物资。
「总统府。」
李衡含首,双目光中带着思索,但也就一小会时间,李衡答道:「半月时间。」
这比骆殷计划的时间要长,不过骆殷也明白,就紫牙会的实力,在猎人公会
里也排不进前十,自然不能与自己当年相比,半个月的时间对他们来讲已经算得
上快了。
「好,那就半月后出发。」骆殷又对着雾雪道:「你难道有什么打算吗?」
「我已经决意跟着你,能有什么打算。」雾雪答道,她一脸镇定,但这镇定
无疑不是伪装出来的,她的心里倒真有盘算,至少借机查出骆殷的背景,找到十
三回来的办法。
「既然你没打算,这半个月你就跟着我回走一趟吧。」骆殷说着就去牵起了
雾雪的手,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被雾雪狠心的扔开。
「阁下要去哪里?」李衡立即问道,骆殷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还有行程。
「我准备先去其它的城镇走走,半月之后我们在千秋城的万圣殿集合。」骆
殷道,她逻辑清楚,分明一早就想好了这个安排。
「阁下一个人?」李衡有些不放心,自己辛苦找回来的公爵,这怎么突然又
要走。
「不是还有她吗?」骆殷主动站在了雾雪身边。
「属下不放心。」李衡满脸担心,特别是那张脸上已经皱纹满满,倒真见赤
诚之心,李衡又接着说道:「三位长官曾经特别说过,阁下做事运筹帷幄,最不
喜欢的就是亲自动手,杀人或者碰血都不是您喜爱的。」
骆殷挑眉:「我以为他们没告诉你。」
李横再次埋下头,确实为了唤醒骆殷的回忆,他使用了最肮脏的手段,那也
是骆殷回忆里最让她不愉快的一种方式。
「紫牙会的所有人都愿意为阁下效犬马之劳,还请阁下务必给到他们机会。」
李衡道,他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生怕骆殷拒绝他。
骆殷打量着这个老人,她其实并不知道,也不敢肯定李衡是真心为了她还是
为了她身上的那些秘密,她对李衡却始终怀疑不起来,甚至会主动的去信任对方,
说起原因多少会让人觉得感伤,毕竟李衡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的过去唯一有关联
的人物了,她的档案已经消息在这个世界上了,她所有认识与熟知的人,也比她
率先离去,唯有这个李衡,这个为她守过陵的少年,她还能在他的身上看到曾经
的记忆。
「你安排吧,人别太多就行,我后天出发。」骆殷道。
「遵命,阁下。」李衡恭敬道。
「先回房间了。」骆殷给雾雪一个『跟上来』的眼神,又对李衡说道:「这
些年,辛苦了。」
李衡一愣,像是有什么东西打进了自己的心里,击开了一阵涟漪,他支着墙
壁慢慢的跪了下去,右手按住自己的心脏,目送着骆殷离开。
回到房间,骆殷将窗帘打开,一百八十度的全景落地窗将整个约克郡收入眼
中,海岸线上巨大的自由女神驻守在这里,她斑驳的躯体上已找不到这里曾经的
辉煌,骆殷靠近窗户,静静的看着远方,至少五百年了,她还能站在那里,那些
亘古不变的里程碑,唯独少了她这一座。
骆殷并非真的铁石心肠毫无感情,她会惋惜与难过,这真是一种遭透了的感
觉,想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最后为他人作了嫁衣,骆殷一拳打在了玻璃上。
这也引起了雾雪的注意,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观察着,一切异常微妙。
骆殷用力吸进了一口空气,又慢慢的从嘴里呼出,她仍是不喜欢将喜怒表露
于色。
「没想到,又是一个日暮了。」骆殷道。
「是啊。」雾雪的注意力这才从骆殷身上移开,她也看向那一片海岸线,海
边的日落是极美丽的,太阳就像一颗红色的蛋黄,柔和的光线也不会让人有着灼
眼的疼痛,反而更愿意直视它的美,在它的身上是火一样的云,像衣带一样缠绕
在它的周围,这一片红不仅在天上,还被映进了海里,随着海浪改变着形状,美
景如画。雾雪这才反应过来到了约克郡后,她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从来没有这样
驻足感受过这里的特别。
「真美。」雾雪情不自禁说道。
「在凌云之境,还有更美的日落。」骆殷回到了沙发,她两手自然的一上一
下搭在腹部,眼睛微微闭上,一副怀念的样子。
雾雪看着骆殷,不由觉得她特别的孤单,孤单的就像一只被遗忘的老狼,就
连雾雪也为这样的画面感到一丝悲哀,她打断骆殷思念。
雾雪道:「你刚才提到的小镇在凌云之境的什么地方,我需要准备什么?」
骆殷抬眼,她记得雾雪是个做事非常谨慎的人,凡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这
点其实她非常满意。
收回自己的思绪,骆殷回答道:「是凌云之境的边陲,帕米尔高原的山脚,
一个叫不上名的村庄,索性我还记得它的经纬度。」
骆殷顺手从茶机上拿出纸和笔,她将地址写下,递给雾雪,坐好后她又理了
理制服,将那些衣褶理平。
雾雪看着上面的数字,向骆殷问道:「那个地方应该很冷吧,纬度那么高。」
「不,那里很温暖,水很清,花很美。」骆殷淡淡说道。
「你很喜欢那?」雾雪问道。
骆殷总算将目光放回雾雪的身上了,她的眼神变得冷漠:「这不是你应该关
心的问题,你去找李衡,告诉他,我的意思是这次行动你带头,另外把那个脚夫
叫上。」
「脚夫?」雾雪想了想:「你是说朱思?」
「嗯。」骆殷点头:「他的国家他总要熟悉一些。」
「凌云之境不也是你的国家吗?难道你对它还不够熟悉?公爵大人。」雾雪
问道。
骆殷悠悠一笑,雾雪套话的本事有些幼稚,她决定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守规
矩的『女朋友』,她站起来走到雾雪跟前,一把将雾雪拉进自己怀里,雾雪本能
的想逃,却怎么也敌不过骆殷的力气。
「话说……我对你的身体也挺熟悉。」骆殷舔舔唇。
雾雪背上一个冷颤,她紧张的看向骆殷,换来得确实这位大人一个俏皮的微
笑,恍惚间雾雪觉得眼前的人是落十三,不过她马上收起了这种愚蠢的想法。
「小女朋友,你别紧张。」骆殷将雾雪放开:「我暂时对你还没兴趣。」
「我去找李衡了。」雾雪丝毫不想与骆殷多呆一秒,转身小跑就出了房门。
骆殷笑着看雾雪狼狈离开,她又坐回了那张沙发,房间再没有别人,骆殷将
外套的扣子依次解开,这次的清醒比任何一次都让她觉得疲惫,骆殷将身体的重
要释放开,她看着下降的日暮,再一次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猎人公会换一种理解可以当做是一家运作的公司,公会越大,实力越强,紫
牙会所经营的项目都以境外为主,所以他们在每个国家的主要城市都设有自己的
专机,特别是一些大型跨国任务,有了这些飞机完全让他们的事半功倍。
约克郡也不例外,这里也有他们的专机与跑道,在旧文明时代,这里被叫做
拉瓜迪亚机场,虽然是约克郡最小的机场,但每年的客流量也有2200万人,只是
现在这里也没落着,基本上成了跨国猎人聚集的地方。
不过此时天还没有亮,机场附近的猎人们并不多,就算有也找着一个僻静的
角落打盹休息,或者匆忙的赶往自己的任务场地,就是这样安静的一个地方,一
队高级轿车正往一个跑道的方向开去,跑道上大写着几个字:紫牙专用。
在跑道之上停着一架中型飞机,飞机上也有着紫牙会的标志,两女一男站在
飞机下方,他们穿着专业的制式装备,其中一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见车
队来了三人倒是急忙上前迎接,第一辆车下来的是李衡,骆殷与雾雪在第二辆车
上,第三辆车下来了一众提着装备背包的人。
「老板好。」这两女一男见到李衡立即恭敬的行礼说道。
李衡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又对着骆殷介绍道:「这位是骆大人。」
三人看着骆殷的脸,先是一愣,马上单膝跪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还未开
始吟唱颂词就被骆殷叫了起来。
「不走这些过场。」骆殷道,一脸老气横秋。
「起来吧。」李衡说道:「向大人介绍一下自己。」
三人听话的站了起来,那个刚才还喝着牛奶的女猎人最先站了出来,看得出
来像是这三个的头儿。
「回大人,我叫顾风,」她又指向身后的一男一女:「这是我的弟弟顾雷,
我的妹妹顾雨,这次的任务将由我们三个确保您的安全。」
骆殷扫视了眼前这三人,果真长得十分相似,再看身形,虽然有两位是女孩,
但看起来也健硕有
力,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想必李衡派来的只可能是精锐了,骆殷自然
也不担心他们的实力。
又再次扫了一眼附近,骆殷问道:「那个脚夫少年呢?」
第84章:月明星稀
「那个脚夫少年呢?」骆殷问道,这人自然指的是朱思。
「已经上飞机了,大人。」
顾风回答道,她向顾雷使了个眼色,顾雷拉开了登机的楼梯又打开舱门,一
脸恭顺的等待着骆殷。
「大人先请。」顾风道。
这次骆殷又想去牵雾雪,回过头却瞟见雾雪一脸冷漠,骆殷把本已抬起得手
又收了回来,她对雾雪道:「装备你点齐了吗?」
雾雪点头:「齐了。」
「那登机吧。」
骆殷踏上了阶梯,雾雪紧跟在后,顾风与顾雨在其它猎人手上接过四箱沉甸
甸的装备也跟着上去,李衡与他的手下站在楼梯的一则目送着他的英雄离开,老
人心里也默默希冀着,一切如他想象一般的顺利。
这种小型的客机十分常见,紫牙在它身上基本没有改动,除了机身外涂上了
它们的标志,整个飞机和两年前那一架没有太大的区别,骆殷依稀还记得自己从
飞机里挣脱时的情景,被自己毁掉的那一架和这架应该就是一个机型。
骆殷眉头锁了一下,她十分讨厌回想过去,特别是被关押的那一段记忆。
「大人,请这里坐。」说话的是顾雨,应该是这顾家三人里最小的一个,看
样子也有二十几岁。
那是飞机前方的位置,应该是被改造成了圆弧型的沙发,沙发中间放着一个
茶机,两三本杂志扔在上面,转眼间顾雨又将一杯清水放在了上面,穿着制式装
备的她在骆殷面前却像一个空中小姐。
骆殷打心眼里也挺佩服李衡的,当年全民对自己的敬仰源于自己公爵的身份,
而后才是自己的功绩,换句话说因为别人受了的胁迫或恩泽才愿意屈服于自己,
李衡却是好手段,自己已经销声匿迹八十年,他还能让别人对自己忠心耿耿。
「我看看朱思。」雾雪说道,看样子她并不想与骆殷一块坐。
骆殷也不勉强,走到沙发那里她自顾坐下,天还没有亮起,她便靠着微微养
神,倒是听到后面熟悉的声音高亢的响起。
「尾巴大人!终于见到您了!老板大人呢?她在哪里呢?」
雾雪看见朱思也觉得十分亲切,这孩子还在长身体,这一段时间没见,都快
比自己高了,要知道他也才十四岁。
「她在前面。」雾雪指着前方那个圆弧型的桌子,看朱思已经迫不及待的往
前走时,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朱思现在的这位老板大人,可是炸了毛的那位。
「老板大人!」朱思小跑到骆殷面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老板大人谢谢
你,谢谢你!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没法回凌云之地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坐
上飞机,谢谢老板大人……」
「安静。」骆殷虚闭双眼,冷冷的扔回了一句。
朱思一愣,倒是很聪明的反应了过来,这位猎人大人不是温柔的那一个。
顾雨看出了骆殷脸上有些不耐烦,指着飞机后方的位置道:「滚回去。」
朱思又向骆殷鞠了躬,这次换了个称呼说道:「谢谢阁下。」
话毕之后朱思又一阵小跑离开,确切的说是跑到了雾雪的位置旁坐下,两个
倒是有说有笑起来,对比之下骆殷着实略显孤单。
「大人。」顾雷走到骆殷身前:「马上行时间大概十三个小时,根据您给到
的经纬度,我们会在附近一处平坦地面着陆,委屈您步行五公里左右,就能到达
目的地了。」
见骆殷点头,顾雷也识趣得不再多说什么,与顾雨一起往驾驶室走去,作为
老大的顾风则选择在骆殷附近的位置默默的坐下。
「三分钟后起飞!」顾风自顾的在飞机上说道,实则是给雾雪与朱思说得。
雾雪与朱思把安全带系好,不一会飞机的引擎声响起,飞机缓慢的往前开动,
速度瞬间逐渐增快,一阵剧烈的抖动后,这艘印有紫牙会的飞机冲向了天空,它
将一路朝着日出的方向不断挺进。
与之前接下的任务相比,专机的舒适度要好上很多,十三小时的行程并不难
捱,也只是一场好梦而已。飞机在天上,月亮就像守在它的身旁,驾驶室里的顾
雷已经换成了顾雨,飞机后方还传来朱思沉重的呼吸声,在空中也十分安全,就
连雾雪与顾风也安静的休息着。
飞机上还清醒着的除了飞行员就只剩下骆殷了,月亮透过玻璃打在她的脸上,
这完美的脸庞被盖上了一层光晕,显得更加清冷。
骆殷尚未入眠,或者说她难以入睡,八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帕米尔高原脚
下的那个小村庄是怎么一番模样,这个隐藏在山坳间的美丽村子,总是让她的思
绪流连……
骆殷又摘了好几朵花,只是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这些花也没处装,古力
刚好背着药包,骆殷让小姑娘帮她将花收好,古力心里百般不愿,她的心里已经
决定这花有些不祥,原来她也只是希望骆殷服用这花之后可以恢复健康,这样的
魔物肯定不带回去最好。
古力的迷信最终耐不住骆殷的淫威,她要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古力也只
好服从骆殷的要求,并且带着骆殷往回村庄的路走去。
这路程并不短,也没有骆殷想象中的那样险峻,包括古力提到她哥哥跌落的
地方,在骆殷看来那里也是可以轻易通过的地方,她确实没想明白一个山人为什
么会轻易跌落山底,或许有其它的原因,但骆殷也不想深究了。
第一天的夜里是在一处山泉边扎的营,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只是点亮了一簇
篝火,让旅人远离来自黑暗的未知危险,足足整天没有停下步伐,古力已经累得
不行,借着冰冷的泉水把身上的疲惫洗净,小姑娘就自己打好铺在篝火边睡去。
按道理讲,骆殷身上有伤应该更为倦怠才对,但骆殷的意识则越来越清晰,
她感觉自己的五感更为敏感,仿佛连低矮树从里小动物踩在植被上的脚步声都特
别的清楚。
骆殷捡起两根干树枝扔进篝火里,又顺手将古力的背包扯到了跟前,拿出一
只花骆殷仔细的观察着。
这花被称为「狂花」,至少在她拿到的资料上如是记载的,第一次发现它的
存在是在六百年前,是一支迷路的科考小组发现的,但由于设备有限,只是做了
照片记录,并没有拿回样本。真正意义上对狂花的记载还是在混乱纪元,那时人
类深陷流感的折磨,所有的医学、科学家对此毫无办法。
直到凌云之境的十二位学者逃难时,无意间发现帕米尔高原上的某个村庄里
尽无一人受到流感的影响,于是他们便开始在这个村子里寻找疫苗的源头,终于
让他们找到了狂花,这种生物看似是花,却是一种真菌,它先寄生在昆虫身上,
最后通过蚕食昆虫的身体摄取营养,最后逐渐盛开成一朵花,再借助风的能力将
孢子散播开来,有些类似冬虫夏草,都属于真菌界,但下属科种却又有不同,由
于它的传播方式过于疯狂,所以学者们将它命名为狂花。
而这十二个科学家通过苦心研究,果然在狂花里找到了抑制流感的方式,治
疗流感的药物终于在凌云之境的土地上诞生了,人们将这十二个科学家称为救世
主,他们享有了无数的声誉与财务,最后合力将凌云之境握在了手里。
骆殷拿到的资料仅有这些内容,后来狂花是如何在这十二个救世主手上消失
的,为什么现在又要再去寻找这种植物骆殷都不得而知,作为一个执行者她要做
的只是把花送回总统的手上。
骆殷翻动着手,花朵也跟着变化着角度,她从草原上带走的两朵花以及她服
下的那朵花,除了色泽的鲜艳度各有不同外,花的模样并无区别,这些都与资料
上所写一模一样,不过让骆殷疑惑的是花下面的虫好像并不相似,至少自己服下
的那一朵,她能清楚记得下面的那只虫非常特别。
骆殷靠着石头思考了一会,除了越来越清醒的意识她并没有想出所以然,毕
竟专业的东西还是教给专业的人吧,她把花放回了古力的包里,准备把伤口清洗
一下再作休息。
来到泉水边,骆殷将古力给她的包扎慢慢拆下,捧起清泉骆殷慢慢擦拭着伤
口,这感觉很神奇,她记得腿上与腰上的伤口非常的深,甚至还有些感染,但此
时的伤口已全无红肿,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骆殷也惊叹于这药物的神奇,她的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老狐狸,这狐狸不是
指别人,正是此时凌云之境的总统艾宏,这种药物一旦被开放使用在军队上,那
实际作用可比她这个公爵还要强大。
「大姐姐,你还不睡吗?」古力说道,不知道她是突然的惊醒还是一直没有
睡下。
「马上来。」骆殷捧起水把脸洗净,朝着篝火走去。
躺在自己的那一块平地上,骆殷看着夜晚的苍穹,月亮也很明亮,让繁星也
黯淡下去……
「月亮真亮啊。」骆殷拉上机舱的窗帘,叹了口气:「和那晚一样。」
第85章:村庄
飞机到达坐标的位置,顾雷也按计划寻找到一处平坦处进行了降落,飞机同
时拥有滑翔与直升的功能,这次旅程也算得上平稳落地,顾家的三个猎人在飞机
后舱将预先准备好的工具搬了出来,把枪械武器还和相应设备都一一配戴好,目
测这一身下来至少有三十公斤的负重。
雾雪的装备也在那里,一个独立的箱子,她倒不急着穿上,和以前一样先是
清点再是检查,确保都没有问题,她才将这些东西装备好,显然她这一身要轻松
很多。
「大人,您也需要装备一下。」顾风将一个精致的口袋送到骆殷手上:「里
面有御寒防风的衣物和武器。」
骆殷接过口袋,口袋不沉,想来里面都是些轻装,骆殷选了把顺手的刀,又
将一个轻巧的手|枪别在了腰后,其余的东西一概没要,倒是将口袋扔给了朱思,
顾家三人见骆殷这样,也把多出来的东西让朱思背上。
脚夫就应该有一个脚夫的模样。
六人全部都穿戴好后,大家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骆殷身上,来这里是这位大
人的意思,只是骆殷并没有说出她的目的,所有人只好等待她的安排。
骆殷拿出这块区域的地图,指在一个点上,对所有人说道:「这是我们的目
的地,离我们这里大概五公里远,是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呢?」顾风问道。
骆殷愣了一下,最后轻松的吐出了两个字:「渡假。」
骆殷说得没错,这里的风景完全可以匹配渡假两个字,天蓝得沁人心脾,眼
前是一望无垠的草原,近处的山势不高,形成斜坡与丘陵,绿色的草上开满了各
种各样的花,如果再望远看就能看到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山顶是皑皑的白雪。
「这真漂亮。」朱思感叹道:「我都没想到凌云之境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你想不到的东西还多着呢。」骆殷道,说着她蹲在地上,捧起脚下溪流中
的雪水,咕噜的送进嘴里。
「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喝野外的水。」雾雪道,至少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叫骆
殷的家伙洁癖可严重得很。
骆殷只笑着,并不回答雾雪的话,她一身轻松的朝着前方走着,将原本负责
带路的顾风甩在了身后。
「阁下今天好像挺开心。」朱思对雾雪道。
「嗯。」雾雪点头,没想到在骆殷身上开心也是件反常的事。
「尾巴大人,我们真的是来渡假的吗?」朱思跟在雾雪身边。
雾雪看看四周风景如画,这平原地区视野开阔,至少目光所及之处见不到什
么危险,别说什么建筑物了,就是豹子野狼都没有踪影。
「可能渡假的人只是你骆大人吧。」雾雪拍着朱思的肩安慰道:「至少你还
是个脚夫。」
「尾巴大人也这么爱开玩笑了。」朱思也笑道:「这次再见你,老觉得你郁
郁寡欢的。」
雾雪跳过身前一根倒在地上的树干,她没想到自己的郁闷已经严重到被人一
眼看穿的地步了。
「我的东西弄丢了。」雾雪不愿意多做解释,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
「不过老板大人这次倒挺开心的。」朱思也从那根树干上跳了下来:「说实
话,有时候总觉得老板大人怪怪的。」
雾雪没说话,此时这位骆殷对她来说依然是个迷,她唯一能确认的信息是对
方自称是凌云之境的公爵,但却不拥有任何的权利,也不知道是失了势还是根本
就是她的杜撰。
「朱思,凌云之境的公爵是谁。」雾雪问道,她其实早查过资料,应该是一
个叫莫迪的女人。
「只知道姓莫。」朱思回答道:「我出生前她就在位了,现在怎么也得四十
好几了。」
雾雪至少知道自己没有记错,雾雪跟着又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有一
位叫骆殷的公爵呢?或者说叫骆殷的其它官员。」
「没有。」朱思果断的回答道:「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要不再回忆一下。」雾雪鼓励道。
「真不知道。」朱思用力提起肩带,释放了一下双肩的要求,继续说道:
「我没念过书,又出来得早,在凌云之境的政要们除了总统阁下和公爵大人,我
都不认识。」
「你要不问下老板大人呢。」朱思提议道,他调皮的将脚下的一只草原土拨
鼠吓跑,又对雾雪道:「我觉得她见多识广一定知道。你看,就连那三个看起来
非常牛逼的猎人大人都要听她的。」
「夫人,请快些!」顾风回过头朝着雾雪与朱思喊道。
一个不注意雾雪就被他们甩在了后面,好在平原宽广,无论走多远都能看见。
「夫人?这是叫您吗?」朱思问道。
「……应该是吧。」雾雪并不想承认,但在逻辑上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夫人!大人叫您过去!」顾风再一次叫道,整个平原都是夫人二字的回音。
「……」这词让雾雪浑身不自在。
「得追上去了。」雾雪对朱思说道,终于将散步的速度提了上去,一路朝着
骆殷小跑而去。
雾雪快到达骆殷身边时,也发现原本下坡的路逐渐在往上走了,好像积雪也
比刚才要多上一些,又是三步并两步,雾雪走到骆殷身边。
「舍得上来了。」骆殷道。
「找我什么事?」雾雪了当问道。
「就不能和我并肩一起走吗?」骆殷勾勾嘴角,虽然是个祈使句,在她的嘴
里却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你很想吗?」雾雪反问,其实她也发现了,骆殷总是孤孤单单的样子,也
没有其它人敢于接近她,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她偏要这样问。
「你不愿意就算了。」骆殷说道,却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
雾雪也没回答,只是又小跑着上去,果然和骆殷齐肩并行。
骆殷嘴角偷偷上扬,她还是走在最前方,比雾雪略前一点点的位置,而在后
面的雾雪刚好能看到她清冷的侧脸,雾雪一直都喜欢这漂亮的脸蛋,落十三总爱
笑得跟蜜糖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拉着她的手往慢慢的走在路上,偶尔回头也是
一脸天真烂漫。
现在落十三变成了骆殷,就像原本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突然变天为瓢泼大雨,
一开始雾雪厌恶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厌恶着这冰冷刺骨的感觉。或许是当冰冷
变得令人习惯,雾雪突然觉得这场雨太悲伤,悲伤得像一场沉默的哭泣。
「你来这究竟是为什么?」雾雪问道。
「看我的一位朋友。」骆殷回答:「不过她有可能已经死了。」
雾雪本来想说很难相信她还有朋友,但这次却没把话说出口,她道:「乐观
些,万一活着呢。」
「她要还活着也都九十几了。」骆殷停下了脚步,她叹口气:「九十几的人
也应该老死了吧。」
雾雪觉得骆殷说这句话时有一种莫名的难过。
「也得看到了才知道。」雾雪喝了一口水,大概走了三公里,这里地处高原,
还是要适当补水。
「还有多远?」雾雪问道。
「很近了,半小时内应该能到。」站在身后不远的顾雷回答道,他又指了指
眼前的小丘:「按坐标位置,翻过它就能见到那个山坳了,大人说的村子应该就
在那里。」
「走吧,我识路。」骆殷道,她再次往前方走去。
……
「大姐姐,那里就是我们的村子了。」
古力说着指向远方,骆殷朝着那处看去,果然在山坳里有一处村庄,零零散
散不到二十户人家,恰逢清晨丘陵间雾气袅袅,又配着炊烟,倒像是一处仙境。
「见到你们村长,我一定重重的赏你。」骆殷拍着古力的肩。
「有糖吃吗?」古力问道。
「要什么有什么,就像我一样。」骆殷笑道。
古力眨巴着眼睛,她摇摇头:「我才不想像你一样,我们的心里装着信仰,
但你看起来一无所有。」
「嗯。」骆殷鼻尖里传来鄙夷的声音:「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的。」
「这就是村长教的。」古力说道。
「别废话带路吧。」骆殷轻轻踢了古力一脚,说道。
二人沿着一条姑且能叫做路的小道走着,这里草地唯一的区别是这条小径上
的草稀稀拉拉的,像是被无数人踩过了。
可能是眼看着要平安回家了,古力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嘴里放声高歌,
歌声悠扬的在草原上回荡,接着另一阵歌声也响了起来,大概是从村庄中传来,
与古力的歌声异曲同工,但合在一起又像是对唱着。
歌曲是来自远方的语言,骆殷不曾学习过,但配着眼前的景致她也觉得甚美,
这甚至让骆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她遥遥的看着氤氲中的村庄,心里突然想起了
一个声音……
「嘿!别走了。」
第86章:双子
「嘿!别走了。」
骆殷能确定这一句话不是自己给自己的暗示,这声音确实从自己的脑海传出。
「你是谁?」骆殷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我是骆殷。」脑海里的人回答道:「十三号,你忘记我了吗?」
「不,我才是骆殷!」骆殷突然喝道,她随即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着,看看
究竟是哪时发出的声音。
「大姐姐你怎么了?」古力发现了骆殷的诡异,她居然逃到的一颗树的后面
小心的问道
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是十三号。」
「十三号……」骆殷默念着,这是她在雏鹰团的编号。
「对,十三号,你为我而生。」那声音说着,这是骆殷自己的声音,却是不
一样的语调,天真得让骆殷都质疑自己。
「不,我为自己而生。」骆殷一拳打在自己的头上,顿时觉得脑袋清楚多了。
「古力!出来,带我找村长!」骆殷有些担心,狂花的效果很好,伤口已经
不再感染或流血,但这从脑海里出现的声音,不得不让她怀疑这花的负作用,如
果是这花产生会使人致幻,那古力哥哥从悬崖坠落的事就很好解释了。
「你没事吧?」古力看骆殷正常了些,又跑上前去问道。
「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切就没事了!」骆殷变得有些急躁:「现在,我让
你找村长!」
「好的,」古力点点头,刚才骆殷的反应也让她有些可怕,女孩小跑起来,
嘴里大声喊着:「村长……村长!」
骆殷也跟着古力加快了步伐,可她的的头却疼痛难捱,这比那些狼留下的痕
迹更痛楚,就像大脑里跑进了一只调皮的刺猬,它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带着尖锐
的刺在她脑海里肆虐。
「小女孩……」骆殷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她用力支出手想让古力搀扶
自己一下,小女孩已经甩开了步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骆殷只觉得双眼越来越沉,黑暗就像一道门,最终把她的光亮关闭。
「这里挺好不是吗?」说话的人一身白色的衣服,身处黑暗但她依然带着柔
光,就像一个神的使者,被眷顾与宠爱。
骆殷看着对方,对方拥有与自己相同的脸庞,她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出现
过,但又有些恍惚。
「你是谁?」骆殷问道。
「我是骆殷。」白衣少女回答道。
「我才是骆殷。」骆殷肯定的说道。
少女摇头:「你是十三号,我才是骆殷。」
「不!我是骆殷!」骆殷冲到少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前襟,她审视着那张与
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一把将少女推开。
「看来你已经忘记我了。」少女说道。
骆殷像一只狼,盘旋在少女的周围,她不断得打量着眼前的人,不止是这张
脸,就脸手上的疤痕都与自己一模一样。
「你想做什么?」骆殷问道,她见过很多敌人,面对过无数危险,唯独现在
她的内心里感觉了一丝恐惧。
「曾经你答应我会保护我们,真到我们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少女上前一
步,走到骆殷眼前:「现在时候到了。」
骆殷不由的往后退了半步,她说道:「我要保护的是凌云之地的领土与人民!」
「你看上去很累。」少女紧跟骆殷的步伐,她的眼神却是关切的神色:「现
在我们的安全由我来保护。」
「你太天真了。」面对少女的关心,骆殷一如既往的冷漠:「你休想夺走我
的一切,我踩着尸体一步步走到现在才拥有这样的权利,别以为我会轻易让给你。」
少女没再前进,她固守原地,那样子有些难过。
「总有一天你会想起发生的一切。」少女身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别忘
记雏鹰团。」
「雏鹰团?」骆殷念道:「和雏鹰团什么关系!」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像一阵烟一样,又这样突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雏鹰团!」骆殷大叫着,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心脏就像被一拳猛击,她只
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大姐姐,你没事吧。」古力抓住骆殷的肩膀,又递过来一碗水。
骆殷接过碗,大口的将水灌入自己的嘴里,冰冷的雪水让她稍为镇定了一些,
她将碗还给古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木屋里了。环顾四周,这个木屋并不
大,除了古力以外还有一个老妇人站在一旁,老妇人的年纪看起来已到杖朝之年,
皱纹下的五官都像挤成了一团。
「这是哪里?」骆殷向古力问道。
「这就是村子里了。」古力答道,她又在一旁的桶里舀出一碗水递给骆殷,
骆殷接了过来慢慢饮尽。
「叫村长过来见我。」骆殷命令道。
「这就是村长家。」古力指了指那妇人:「这是村长的阿妈,村长在门外等
着你醒呢。」
骆殷又看看这屋子,房子算不上破,但也着实简陋,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化气
息,就是连电灯也没有,唯一能让骆殷觉得欣慰的是,至少这村长的房间里还挂
着凌云之境的国旗,只是国旗已经有些败色,边角也脱了丝。
「村长,进来吧,大姐姐醒了。」古力朝着门外叫道。
门帘被掀开,骆殷还没见着人,就先闻到了一股草烟的味道,跟着那位村长
才走进了房间,与骆殷想象的有点出入,这村长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头发有些
花白,带着一副修补过多次的眼镜,毕竟是山里人,论身材还是要健壮些,他穿
着一件白色的袷袢,里面有一件蓝衣打底,倒也精精神神的。
村长走到骆殷跟前,将手按在胸前半鞠一躬,他自然不知道骆殷是公爵,所
以这不是对公爵的礼仪,倒像是当地人自己的礼节。
「长官好。」村长道:「我是这里的村长,阿曼。」
骆殷点头,她尝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其实她身上的伤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
只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昏迷,让她全身有一种莫名的难受。
「我是千秋城的军官,姓骆。」骆殷说道,对于这里的人,她没必要透露自
己的身份。
「骆长官。」村长十分的恭顺,他只是一凌云之境的一个小小村长,任何一
个官员都比他的权利要大。
「骆长官是那飞机上下来的吗?」村长问道。
「你看到飞机了?」骆殷反问。
阿曼指了指窗外:「大概四五天前,看到有飞机往那边的山头飞去。」
「我遇上了雪崩,与我的部队断了联系。」骆殷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最近的部队或者政府。」
「诶,」阿曼点点头,他有些面带难色,搓着双手阿曼接着说道:「我们深
山小村,离最近的镇子也要走七八天的路,这一来一回的怎么也得半个月,就怕
让长官好等。」
「没电话吗?」骆殷问道。
阿曼晃晃脑袋:「没。」
「不过我让村里最有脚力的年轻人去,总能快上个一两天。」阿曼跟着道。
这消息让骆殷有些头疼,但实事就是这样,她也没个办法,只盼着接到消息
的人能机灵点,如果回程路上安排一架飞机也足够了。
「你安排。」骆殷尝试着下地,果然踩在地下只觉得一身踏实,原本的伤口
也没了疼痛的感觉,只有伤口愈合产生的轻微痒感。骆殷很快意识到狂花的药效
极为突出,正是如此她需要更为低调,像这种传说中才有的植物,更不能让民间
知道。
「这一路我本来也受了伤,正好这几天在村子里养养。」骆殷接着道。
「那大姐住我家吧。」古力主动说道,孩子毕竟是孩子,相处两三天就让她
忘记初遇时对骆殷的厌恶。
骆殷自然也觉得古力年纪小,面对小孩当然更加安全。
「可以。」骆殷又提醒道:「但得收拾干净,我要独立的床。」
「大姐姐,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挑三拣四的。」古力抱怨道,不过马上被阿
曼一个眼神让她闭上了嘴。
「让你收拾你就收拾。」阿曼又对骆殷道:「长官如果不舒服,我阿妈是巫
医,要不让她给你看看。」
巫医这个词让骆殷觉得很没有技术含量,怕自己病没看好先反自己看死了。
「不用了,我自己调养就行了。」骆殷说着朝着木屋外走去,这村长可没有
那些受过训的士官们机灵,他只老实的跟着骆殷身后。
骆殷自己把帘子掀开,外面是极刺眼的高原阳光,骆殷顶着阳光走出房间,
她的心里还想着刚才睡梦中发生的一切,这些和雏鹰团又有什么关系?雏鹰团不
就是公爵诞生的地方吗?一百个孩子里只能有一个成为公爵,骆殷现在还记得她
在雏鹰团那几年发生的一切。
「大姐姐,我带你去村子里转转吧。」古力主动说道。
「不用。」骆殷不知道这二十户人不到的小村庄有什么可逛的。
「为什么呢?」对于自己的主场,古力有些执着。
「不想。」骆殷回答道。
「那你准备在这太阳下站着?」古力擦擦头上的汗水:「那头有一处清泉,
附近还有些树,你可以去休息会。」
「带路吧。」骆殷并不是真的想去乘凉,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想想刚才
梦里发生的事。
古力听到之后带是高兴的带起了头,骆殷慢慢的跟在她身后,太阳很大,风
也很大,将骆殷的头发扬起,干燥的空气让她的皮肤也比以往干燥,但那张精致
的容颜却没有任何的改变,村里人很少,也有人站在角落偷偷看着这个陌生人,
或许未来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再不会见到这样美丽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过于意识流,可能没有写的太具体。白衣少女就是落十
三,两个人格相互有约定,公爵确实忘记了,但现在这条时间线里她想起来了。
和古力的那条时间线里她暂时失忆的。
第87章:记忆过去
骆殷走到一处清泉边,她停下了脚步。这让雾雪还一头撞在了她的身上,顾
家三姐弟也跟着的停止了前进,只有朱思还背着大大的包袱,急匆匆的从后面跑
着过来。
「是附近有什么危险么?」雾雪问道,她知道骆殷的能力在所有人之上,如
果她突然止步,雾雪自然会担心周围的情况。
「不,是我想泡个脚。」骆殷说着就坐了下去,将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随
手扔在了一边。
这有些无里头的行为让所有人愣了一下,顾风走到骆殷身边将她的那双鞋子
拾了起来,放以骆殷身边摆好,接着带着顾雷与顾雨在四周看守着,整个状态显
然受过良好的培训,不知道李衡为了骆殷的出现做了多少的准备。小可怜朱思看
样子也很想下去,但因为顾家三姐弟一板着脸值守着,他只好默默的坐在一颗树
边让自己休息片刻。
骆殷踩进水里,这并非雪山上的泉水,源头来自地壳之中,它没有那样的寒
冷,甚至还有一丝温度,水里也生活着透明的小鱼,骆殷的出现让这些小鱼们也
十分好奇,它们纷纷来到骆殷的脚边小啄起来。
「一起吧。」骆殷拍拍身边的石头,让雾雪跟着一块。
雾雪配合的坐下去,她不明白这次觉醒的骆殷为什么如此的怪异,且不说有
了公爵的身份,就连到这一个村庄都显得特别不真实,她好像会笑,也变得更像
一个人。
雾雪也将脚放进了水里,这感觉果然非常的舒适,并不是说这水,而是坐在
这一池泉水中的心境,放眼望去是一片草原,红花绿草和蓝天,偶尔天边传来禽
类的叫声,倒是让人心神更安宁。
「你的朋友呢?」雾雪道。骆殷毕竟自称是来找旧识的。
「朋友……」骆殷看着清水里自己的脚丫,像个孩子一样她张着脚趾,或许
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骆殷噗得一声轻笑出来。
雾雪偏过头盯着骆殷,她嘴已经张开,但又把话生生咽下,她心里想着另一
个名字:落十三。
「这里曾经是个村庄。」骆殷指着雾雪眼前的那一个村庄。
雾雪放眼看去什么也没有,除了草地还是草地,并没有什么村庄的痕迹,但
骆殷并非落十三,这是一个异常严肃的人,既然说是村庄,那并不是她在开玩笑。
「来到这里的时间我就已经预见过这样的情况了,在这一颗星球上这是多么
不起眼的一个地方,说没了就没了。」骆殷将脚上的甩了甩,赤着脚从泉水中走
出来,她的脚踏在草地上立即就沾上了泥土与木屑,这可不是洁癖的一贯风格。
骆殷转身朝着雾雪挥挥手,示意雾雪跟上来。她又自顾往前走着,虽然脚下
都是土地,但骆殷偏像是踩某条路线,仿佛对这里相识的熟悉。
「我脚下曾经是一个木屋,木屋的主人是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她做得饭可
难吃了,可每次都硬要把饭送到我的房间,有一次说自己想吃鱼了,胆敢让我下
河去给她摸鱼。」骆殷介绍着,平日那张不带感情的脸,竟然笑了起来。
「那里,那个巨石的位置……」骆殷慢慢走过去,阳光将她的影子拉成另一
副模样:「这里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有一个傻儿子,可讨厌了。」
「你杀了他吗?」雾雪问道。
「没有。」骆殷回答道,还不望着出一个动作:「我把他一脚踢进了河沟里。」
「……」雾雪并不怀疑骆殷的恶趣味。
「还有那里,」骆殷一跃,往一处低洼跳去,她用手将泥土抛开,挖出了一
个石墩子:「这个是我放的,我记得有一天刮大风,把这个羊圈的顶棚吹翻了,
我用把这石头墩子和绳索固定到了这里。」
「没想到你也做好事。」雾雪讽刺道。
「这世界没有绝对得好和坏。」骆殷继续在这块草地上行走着,她有她自己
的方向。
「苏雾雪,就像你为什么会去杀你的雇主?」骆殷把话题转移到雾雪的身上。
「……」雾雪不想回答。
「难道那个雇主是坏人吗?」骆殷一把抓着雾雪的脸,迫使雾雪看着自己。
「她是个母亲。」雾雪回答道。
「那你是在伸张正义吗?」骆殷又问道。
「并没有。」雾雪回答着,她并不想说出那些细节。
「所以别以为我是坏人,我只是做我自己觉得对的事。」骆殷松开放在雾雪
脸上的手,又温柔得拍拍雾雪的脸。
雾雪看着骆殷,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她与十三原本就是一个人,
那她们究竟是怎么分裂成两个个体,不仅十三像迷一样的存在,骆殷也是亦然。
跟在骆殷身后,这次没有走几步,骆殷再次停步了。
「这里住了一个女孩子,她救过我的命。」骆殷突然有些惆怅起来,刚才她
的脸上还是万里晴天,现在却像阴雨绵绵。
「你也把她踢进了河沟?」雾雪问道。
「不……」骆殷摇晃着头,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我把她送进了地狱。」
「你真是个畜生。」雾雪面无表情的说道,比起方才骆殷身上少见的温柔,
她可能更习惯于骆殷的冷酷无情。
「我可能应该谢谢你。」骆殷索性躺在了地上,她继续说道:「那时候所有
人都叫我恶魔,这可比畜生可怕多了。」
「那我很难想象恶魔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雾雪盘腿坐着,一只蝴蝶从她
的面前飞过,落在了骆殷鼻尖。
「是个小可爱。」骆殷吹了口气,将蝴蝶送走,骆殷看着天上的浮云,或许
只有它们才是这草原永远的主人。它们分开又再聚,变成雨润泽大地,随风便是
云卷云舒,那雪白的棉花自由组合着,变成了一个孩子的模样。
「大姐姐,我能不跟你走吗?」古力祈求道。
「是啊骆长官,古力并不想离开这。」阿曼诚恳的帮着腔,他的身后站着是
全村的人,每个人的眼睛都写着不一样的情绪,有的人是害怕,有的人是欲望。
骆殷站在村子的中央,村子里放满了一箱箱的黄金和生活所用的物资,骆殷
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古力,在她的身后那些身着黑衣制服的军人随时等待着她的
命令,屠杀掉一个村子只在骆殷眨眼之间。
「我喜欢这里,这是我家。」古力再次说道:「你不是也喜欢这里吗?」
骆殷没有否认:「这里很好。」
「那我在村子里等着大姐姐回来看我们。」古力一脸讨巧:「我就不走了吧。」
「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骆殷话毕她向身后挥挥手,一位副官带着三名士兵上前将古力一把拉住,也
不管这小女孩嘴里的尖叫与嘶吼,拉着古力就往不过多处的飞机上走,古力毕竟
只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能与这些士兵比力气,没一会就被扔上了飞机。
「长官……」阿曼欲言又止,他只个深山老人,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村长,不用再劝了。」骆殷指着那些黄金与物资:「这是我对你们的感谢,
你们是共和国的优秀子民。」
「那能不能告诉我,古力去那里是做什么?」阿曼有些激动。
「她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骆殷张开双手,她展示着她身后的战士们:
「像他们一样,或者……像我一样。」
骆殷接着说道:「村长你要相信,没有什么回报比这个更慷慨。」
阿曼看着骆殷瑟瑟发抖,这并不是来自于骆殷权利,而是骆殷身上不可一视
的光芒,从救起骆殷的那天起,这个老村长就知道对方不是一般的角色,只是这
小半月里骆殷的热情让他忘记了那些担心。
「公爵阁下,时间不早了。」副官在一旁提醒道。
骆殷理了理衣袖:「那出发吧。」
草原上的风从来没有停过,只是因为飞机的起飞而变得更大,那些韧劲的草
也被近低下了头。对于这个村庄,骆殷不想多留回忆,她将窗帘拉得死死的,就
算这一片天空与草地让她有些留恋,但沉迷欢愉并不是她的宿命。
飞机已到半空,骆殷换来身边的一个副官,她向那军人问道:「小女孩还在
哭么?」
「回阁下,估计是累了,没哭了。」副官说道。
「如果听话就给她些吃的,如果还哭也可以打晕她。」骆殷说道,她还是喜
欢安静一些。
「是的阁下,」军人欠身,他又跟着问道:「她是与您一块回府吗?」
「飞机直接开到雏鹰团。」
骆殷说完挥手让副官离开,除了原计划就是将古力扔进雏鹰团外,她的心里
也不断的闪过那个白衣的自己,与那些模糊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看明白
之后雏鹰团的内容会涉及到他们的过去。最近大家可能会觉得信息量有多,
我在这里理一下思路:
1、落十三消失了,骆殷出现,骆殷知道自己体内有两个人格,她可以自行控
制自己出来,她也看能到落十三身上发生的一切;
2、落十三不能控制自己的出现;
3、在八十年前的小村庄里,落十三知道自己叫骆殷,而骆殷暂时失忆忘记自
己是另一个人格;
4、八十年后,就是内容时间线的主线里,骆殷知道自己是另一个人格;
5、人格分裂的时间是在雏鹰团的那十年里。
之后的路线上:骆殷将去寻找狂花背后的秘密,同时为落十三的回归做准备。
第88章:故人相见
「是谁!出来!」顾风完全可以确认在这个山坡顶上,有一个人正悄悄的看
着他们。
果然顾风话音刚落,就听见那里传来了一阵奔跑声,顾风立即给顾雷顾雨打
好手势,安排二人包抄过去,同时顾风跑到骆殷与雾雪身边,放开枪的保险,这
位猎人警惕得看着周围。
「大人,附近有人。」顾风道。
「要活的。」骆殷神色并不紧张。
「会不会是你朋友。」雾雪也习惯性拿出自己的武器,她向骆殷问道。骆殷
看着那山头,脑海里正是古力矫健的身影,只是那时她才十二岁。
骆殷又笑道:「这么敏捷,肯定不是她。」
「大人要不要先回飞机上。」顾风建议道。
骆殷却往山头的方向走去,她仍然赤着脚,走了两步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丫,
又往泉水边走去。
「大人……」
「没事的。」骆殷对一脸关切的猎人说道:「我去穿鞋,我也不需要你们保
护,把那个人捉回来见我就行。」
雾雪也附和道:「这里还有我。」
顾风退后一步向骆殷行礼,又飞快的跟着顾雷顾雨的方向去了。
骆殷坐回泉水边,她将自己的双脚洗净,将鞋换好。又将泉水扑到脸上,恰
逢山风吹过,骆殷只觉得神清气爽,她仰面朝阳,阳光打在她的额上的水珠折射
出漂亮的光亮。
「雾雪,如果有一天落十三回来了,你一定带她来这里。」
雾雪看向骆殷,心中无比吃惊,但依然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模样。
「你会让她出来?」雾雪问道。
「我甚至希望一直是她。」骆殷看着泉水中倒影出的身影:「可惜这次选择
逃避的是她。」
「我没明白。」雾雪琢磨着她的话。
「有一天你自然会明白。」骆殷笑着说:「无论是十三还是我,我们终究还
是同一个人。」
雾雪知道骆殷不会与她深谈这些事,骆殷嘴里那些只言片语的信息她都铭记
于心,她自信早晚能推出事实的真相。
「大人!人抓住了。」顾雷从山头上呼喊着蹦了过来,他们三人的速度很快,
从冲上山头到现在,也不过十分钟。
骆殷向这姐弟三人招招手,示意将人带过来,可雾雪远远看见顾风与顾雨押
着的却像是个小孩子,不由的眉头一锁。
顾风将小女孩提到骆殷跟前,小女孩一脸的惶恐,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要被这样的看着。
骆殷打量着眼前的孩子,她有着蓝色的眼睛与高高的鼻梁,皮肤有下泛着红
色,样子很讨巧但是衣服却很脏,像是常常在土地里摸爬。
「真像。」骆殷说道。
「像谁?」雾雪好奇道。
「我朋友。」骆殷回答道。
小孩看见骆殷后却不那么害怕了,她反而好奇的盯着骆殷的脸,长长的睫毛
还沾着泪花。
「你在看什么,小女孩。」骆殷问道,小女孩很像古力,包括了这性格,都
有一副大胆子。
「我见过你。」小女孩指着骆殷眼睛:「老祖宗说,这是恶魔的眼睛。」
骆殷一下愣住了,她有些开心,却也笑不出来,她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
一颗糖,如果没记错那是补充葡萄糖用的。
将糖递给女孩,骆殷问道:「你在哪里见过我。」
女孩并不急着回答,她害羞的接过糖快速的将包装拆开,一把将糖扔进了嘴
里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大人问你话呢!」顾风喝道。
骆殷朝顾风挥挥手,让她退后一些,又继续对女孩说道:「别怕,因为我不
记得我见过你。」
女孩又笑了起来,她说道:「我在老祖宗的屋子里见到过。」
「老祖宗?」骆殷大概已经猜到这是谁了,但还想多做确认:「老祖宗是谁?」
「就是妈妈的妈妈的……」女孩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也数不清,向骆殷答
道:「老祖宗就是老祖宗。」
「那你带我去见见你的老祖宗,行吗?」骆殷又摸出两粒糖递到女孩手上。
「可以。」女孩点点头,果然小孩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收买的。
「带路吧,小女孩。」骆殷笑着说道,她清楚记得当年也对古力说过同样的
话。
「好的,公爵。」小女孩拿着糖蹦蹦跳跳的朝着山坡上走去,她就像脚下踩
着小鸟,动作轻盈活泼。
骆殷跟了上去,雾雪则在骆殷身边,顾家三姐弟看到骆殷似乎自有打算,也
只护在周围不曾说话,只有朱思觉得有些头疼,明明才坐下来歇了会,为什么又
要走了,少年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立马了朝着山坡小跑而去。
「你怎么知道我叫公爵?」骆殷道,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惑着在场所有人,在
雾雪看来骆殷可能只是雏鹰团斗争失败的人,但仍自许为公爵,在野史上也不乏
这样的故事,而知情的顾家三姐弟也很好奇,如果不是李衡从小栽培,她们也不
会知道骆殷这号人物,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老祖宗说的。」小女孩一脸骄傲:「老祖宗说公爵是魔鬼中的天使。」
骆殷挑起眉头,她斜眼看着雾雪,仿佛在说自己也是有人赞美的,当然她最
终得到的还是雾雪的白眼。
「她就叫我公爵吗?没有提过我的名字?」骆殷问道。
「嗯,你不是叫公爵吗?姓公名爵。」小女孩说得一本正经。
听见小女孩的回答,骆殷不由得大笑起来:「没想到长大了还是变得一本正
经。」
「谁长大了?」跟在身后的雾雪问道,对于骆殷地每一次说话,她都尝试记
录在心里,而雾雪也发现骆殷总在一些长者的身前,以一种长辈的口吻与之说话,
这是最为怪异之处。
骆殷没管雾雪的问题,她的注意力还是在小女孩上:「你的老祖宗很严厉吗?」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反正大家都听她的。」女孩了下来,她指着南面
的一块草原,草原上有浅滩有少许的牛羊,还有骆殷最熟悉的炊烟袅袅。
「到了,就是那里。」女孩说道。
眼前的一切让骆殷会心一笑,同样是木屋零零散散的摆放在草原,同样的乱
中有序错落有致,想必如果是清晨这里也必然有如仙境了。
「谢谢你,小女孩。」骆殷又道:「那你帮我去告诉你的老祖宗,她的公爵
来了。」
「嗯!」小女孩用力点点头。
「去吧。」
小女孩朝着村庄的方向用力跑着,有她看来熟悉的骆殷比那些陌生人要稍显
亲切些,否则她的老祖宗也不会留下那样的照片放在自己的房间。
「公爵来了……」
「公爵来了……」
单纯的女孩用力的吼着,骆殷带着一行人往村庄里走去,远远得就看到人们
从房间里出来,有的女人和孩子正往山的另一头逃跑着,而留在村子里的青壮们
簇拥在一个长者的周围,他们守在村口,仿佛一脸无措。
骆殷还没走到村口,村里的人们都已经跪了下来,只是刚才那个小女孩不知
道被藏到了哪里,这些看似臣服的人,在心底永远都是害怕着自己。
「帝国之鹰,主宰之犬,凌云之地永远的守卫者,地狱的放行人,人民伟大
而无私的公爵,请接受我的臣服,赦免我的罪。」
说话得正是那位长者,她虽然已经有些吐词不清了,但她的的颂词念得极为
正确。
骆殷轻轻拍打着长者的手,甚至主动弯下腰回答道:「我赦免你的罪,古力。」
眼前的长者突然颤抖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太过熟悉,一至于快一个世纪的时
间也让她无法忘记,就像是一块烙印直接按在她的心脏,只要心脏还能跳动,就
注定要活在这个烙印之下。
「骆……骆殷!」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放在骆殷身上古力还是
会相信的。
「亏你还记得这名字。」骆殷让人将古力扶起。
「又怎么会忘。」这位九十好几的老人吃力得说着,老人又接着转过关对其
它人说:「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老祖宗……」
「不能留下您一个人啊。」
身后的人劝阻道,但古力依然很执着,她不断的向身后的人挥着手,不过依
然没有改变什么,那些青壮们还是不愿意离去,山头上有些孩子还是好奇的看着
这里。
直到骆殷向顾风使了个眼神,顾风朝着天上猛然一枪,骆殷的眼前才恢复了
安静,村民们陆陆续续的退回了房间,在年迈的古力身边只留下了一个青年的姑
娘,这姑娘看上去与古力尚有几分相似。
「你还没有死啊,小女孩。」骆殷看着面前老态龙钟的古力。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的。」古力声音沙哑,话也说得很慢。
「她年纪大了……不能一直站着。」站在古力身后的女青年说道,她的脸色
有些惨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我……我要站着和她说话。」古力极为坚持,甚至把身后的女青年推
开。
「真是任性的小女孩。」骆殷笑说道:「不枉费我亲手把你送进雏鹰团。」
第89章:故人重逢
「雏鹰团么?」古力谈着这个令人不快的字眼,她抬头看着骆殷,原本这重
逢的戏份变得有些冰冷。
「为什么你还有勇气,在我的面前提这三个字。」古力道。
「你们先退下。」骆殷转身对顾家姐弟说道,她又看着雾雪:「你留下。」
「你也先回去吧。」古力对女青年说道。
见无关的人都退去,骆殷让雾雪扶住古力,她走在最前面,三人往村外慢慢
走去,高原的风时强时弱,一朵云飘在上他们的上空将太阳挡住,那些温暖一时
间全无,只剩下风吹过脸上轻微的刺痛。
「那时你救了我,送你过去是作为我的报答。」骆殷并没有任何的内疚。
「报答」古力觉得这话中充满了讽刺:「那真是煎熬的十年啊。」
「但那之后的时间,你享受到得是无上的权利与财富。」骆殷的脸上全是骄
傲。
古力摇晃着脑袋:「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成为一个公爵。」
「在你失踪之后,雏鹰团来了两位女长官,原本对我比较照顾,但没有维持
几年,她们就在万圣殿自缢了,新来的长官严厉的可怕,之后的日子并不好受。」
古力的双眼看着前方,眼中却是满满的回忆。
而这也应对了李衡的话,那两位女长官在帮助他之后,也为骆殷尽忠了。
「你总还是在里面活了下去。」骆殷知道雏鹰团是怎样的一个世界,那些最
后活下来的都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古力也没有否认,她的鼻子里出了一口重气,接着说道:「是的,我成为了
一名共和国的军人,并且自愿去了总统府。」
「那你打听到什么了吗。」骆殷来到一颗树,她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了起来。
见骆殷坐下,雾雪也将古力慢放在了石头上,雾雪听着二人的对话,其实骆
殷的事她仿佛猜出了一二,但并不敢确认,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那这个世界真得太疯狂了。
「我听到了关于花的消息。」古力说道:「我想,他们说得花应该就是你当
时服下的那批。」
「这花有着神奇的作用。」骆殷说着抬起自己的双手,她看着不太真实的自
己,继续说道:「可惜他们并没有发现花里的秘密。」
「那你……你发现了吗?」古力问道。
骆殷却爽朗的笑了起来,她回答道:「我也并不有发现她的秘密,所以……」
骆殷沉下了脸,她继续说道:「所以我现在回到了这里。」
笑起来的还有年迈的古力,她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古力回答道:
「回来了也没用,那一片花,不,是整片草原已经被我烧掉了,不会有任何人再
能找到它们。」
「是吗?」骆殷却并不生气,可能只是有些遗憾:「那太可惜了。」
古力将自己的外套拉紧了些,看着还是那样英姿飒爽的骆殷,岁月改变这世
界上的一群,却唯独没有改变她。
「不,一点也不可惜。」古力说道:「至少还有你。」
「所以,你究竟活了多长的时间。」雾雪再也没忍住,她从一开始的怀疑,
到不确定,到确信这些都是真的,再从现在脱口而出,这看似并不长的时间里,
她的心里却是不断的挣扎着,不仅是对这种现象的不解,更是对恋人悲哀。
「如果算上我沉睡的那八十年,我大概有一百零四岁了吧。」骆殷平视着雾
雪,她从来没有瞒过她真相,她也等待着雾雪的发现。
雾雪一愣,只感觉双脚一软,这位优秀的猎人竟然一下坐在了地上,她的大
脑里所有的思想都像消失了,没有任何的处理功能。
「不要害怕。」骆殷平静得看着雾雪:「我来到这里也好,去千秋城也好,
就是来解决这些事的,我也不想这样活下去。」
雾雪坐在地上,她听着骆殷得话传入自己的耳朵,可却偏听不进自己的脑里,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无法去思考,她只能呆坐在那里,没有能力,也没有力气去
深究。
骆殷这次顺利拉起了雾雪的手,此时的雾雪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就由着骆殷
握着,天空上的云飘开了,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绿色的草随风摇曳,树上的树
叶在也被风吹了下来,飘落在雾雪的身边。
「如果你想放弃,你可以离开我。」骆殷说道。
「你会逼死她的。」古力将骆殷得手打开:「你得让她静一静。」
骆殷又轻抚起了了雾雪的长发,像抚摸一只温顺的猫:「你知道吗?这个女
人爱着我。」
古力也看着呆若木鸡的雾雪,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可怜的神色:「这真是一个
讽刺的故事。」
「告诉我苏雾雪,」骆殷并没有听从古力的意见,她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接
着问道:「如果你想放弃,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会拦着你,我会让顾风她们将你送回金冶之国,马基已经死了,没人
会追杀你,你取出钱就可以和琼娜他们过上你想要的生活。」骆殷说话轻声轻气,
却又步步紧逼。
「啧啧啧……」骆殷发出感叹的声音:「这是多么好的结果,想想阳光,想
想沙滩,想想平静而美丽的日子……」
「啪!」
一记清澈的声音响起,树上的鸟儿飞了起来,拍打着翅膀到了另一颗路上。
「哈哈哈……」年迈的古力笑了起来,她看着脸上还挂着红印的骆殷,抹抹
眼角笑出的泪花:「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的大人。」
「呵……哈哈哈。」骆殷自己也笑了起来,知道她的身份还敢这样动她得,
或许全天下只有雾雪一个人了:「苏雾雪,胆子不小。」
苏雾雪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草地上的骆殷,一脸严肃的说道:
「别用对付马基的手段来对付我,我说了我会守在你身边,等着落十三的出现。」
骆殷没有表露情绪,但雾雪的回答正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并不真得信任李衡
或他的团队,李衡所看到得只是她的故事里最美丽的一面,包括眼前的古力也是
一样,只有雾雪见到得是另一个自己,那个软弱、单纯甚至有些愚蠢的自己,即
便是那样的自己雾雪也依然不离不弃的守护着,骆殷甚至有些羡慕十三,如此的
平凡,却依然被人倾慕。
「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骆殷从石头上坐了起来,这次她破天荒得将古
力扶起,正像当年她倒在地上,古也用力将她扶起一样。
「你不找花了吗?」古力问道。
「我不找了。」骆殷偷偷看向雾雪:「我找到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
「而且……」骆殷看着古力悠悠的笑了一下:「我我来这里本是是想在你的
坟前献花的。」
「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能死。」古力甩开骆殷的手,她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
是个老东西。
骆殷带着古力往村庄的方向回去,原本在她们头上的云已飘到了远方,与更
多的云层汇集在一起,风又大了起来,太阳不再像刚才那样的耀眼,草原上的天
气总是变换莫测,仿佛一场雨即将到来。
「古力,把你送进雏鹰团,你恨吗?」骆殷问道。
「恨!」古力捏紧了她的拳头:「一开始恨得要死!」
随后那拳头却松开了,古力真实的情感从心底涌出,回忆就像浪潮一样拍打
着即将衰竭的大脑,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古力的眼前……
雏鹰团的墙壁和这里的人一样的冰冷,古力已经哭闹了三天,但也被饿了三
天,第四天她再也没有力气流泪了,比起可笑的愤怒,她只想要一口饭吃。
「别以为你是公爵大人送来的人就有什么优待。」雏鹰团的长官在手上有节
奏得敲着皮鞭,她总爱这样说。
而这次古力也再没有力气任性了,她默默的跪在地上认着错:「我错了,我
再不闹了。」
这长官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那以后还闹吗?」
古力用力甩着脑袋:「不闹了。」
「那吃饭吧。」
长官对身边的士兵使了一个眼神,卫兵将古力的牢门打开,古力回头土脸的
走了出来,她看着周边的人,个个都像是可怕的修罗,而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那位漂亮的女长官将古力带到了食堂,早已过了用饭的时间,食堂里再没有
其它人了,但厨房还是为古力单独准备好了饭食,这是她到千秋城之后的第一顿
饭。
古力甚至没有用筷子,直接将那些失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没过问是什么东
西,也不在意好不好吃。
「慢点吃,小女孩。」
古力一怔,她都没来得及吞下嘴里的饭,古力缓缓抬起头,骆殷已不知何时
出现在她的身前,如果还是三天前,古力一定会对骆殷充满了愤怒,但现在她有
的只有害怕。
「来,向你的公爵行礼。」漂亮的长官对古力说道。
古力有些不知所措,就连嘴里的饭也不知道是吞了好还是吐出来。
「不用了。」骆殷慷慨的说道,她又转头对那位漂亮的女长官说道:「其实
我今天是来找你的,安娜。
第90章:过去
既然知道骆殷不是来找自己的,古力又开始了狼吞虎咽,她专心的填饱自己
的肚子。待等她吃完之后骆殷与那位叫做安娜的长官已经不在这里了,只留下一
个卫兵看冷眼得看着狗一样的她,古力看着那士兵,又看着空荡荡的食堂,还有
一片狼藉的餐盘,她再一次哭了起来,现在的自己,真得是一个没有家与亲人的
孩子了。
只是她这次哭得异常安静,以至于没有人去制止她软弱,古力也忘记自己哭
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极度的疲倦,最后她依稀记得那位士兵将她带到一个大
院里,这里与她的小木屋相比那屋子极度的豪华,通体都是古典的中式建筑结构,
大院的天井里是别致的林园,走向大院的内堂,堂内挂了六幅肖像,古力只认识
其中的两个人,一位是当今的总统,另一位就是把自己送进来的骆殷!
「欢迎你,新人!」一个看似与自己一般大的小孩说道,他一脸亲切,自然
介绍道:「我是四十五号。」
古力有些不明白小孩的说,她抬头看向那个士兵,士兵代替她做了回答:
「五十一号,古力。」
「五十一号?」一个年纪稍大得女孩也从天井里走了出来,她看着古力的眼
神并不友好,接着她又向士兵问道:「公爵的候选不是只有五十人么,为什么多
了一个。」
「这不是你应该问四十六号。」士兵对少女说道:接着又转身对那男孩说:
「明天训练之前告诉她规矩。」
「是的先生。」男孩回答道。在雏鹰团里,所有孩子从进来的那一刻就拥有
少校军衔,普通得士兵军衔并不比他们高,有礼貌的孩子们会称士兵为先生。
「走吧,五十一号,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四十五号拉起了古力得手,带她
在这个大院里四处走了起来。
对这个来自深山的小孩来说,简直算得上金碧辉煌,大院里一共有五个房间,
四十五号将古力扔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那里设备齐全,有电脑、甚至还有管家
机器人,这些东西立即就转移了小孩的注意力。
「有不懂得都可以问我,我是这里的室长。」四十五号的身上少有着雏鹰团
里的冷漠。
「好。」古力弱弱的点点头。
士兵留下古力之后便离开了,而对古力的折磨才刚刚开始,雏鹰团地训练极
度严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得从来没有变过,古力也逐渐从一个山里的野孩子变
成了一位威仪地军人,她已经忘记自己的肋骨断了多少次,肉体经历过多少伤,
那时的骆殷已经消失了,就连他们房间里骆殷的画像也被取了下来,但古力的心
里一直没有忘记这个把自己扔进来得家伙。
「五十一号,恭喜你晋升了。」
「谢谢你,长官。」古力接过军衔,她现在已经是一名组组长了,进跟着两
名士兵为她配搭好新的肩章与领章。骆殷的眼光没错,古力比任何先来得人都如
鱼得水,长年在草原奔跑着的她,天生就应该做一名战士。
在这样极大的虚荣之下,古力也开始坚信着,她对骆殷的感觉变得很复杂,
一方面想杀了这个恶魔,一方面又认同着她的一切。
但这一切不足以让古力去记恨骆殷,毕竟这位公爵给了整个村庄以财富,给
了自己以前途。真正的恨是从四十五号的死开始。
古力一直记得那她的毕业典礼,在这五十一个雏鹰里,那些无用得人终于被
淘汰掉了,留下十位最强的士兵,他们将受到公爵的亲自授勋,从此踏出雏鹰团
的大门为共和国效力。
「五十一号和四十五号只能留下一个。」年轻的公爵下令道,此时这位伟大
而让人战栗的角色已不再是骆殷。
「为什么,阁下!」
没等古力开口,四十五号抢先问道,这不礼貌的行为让年轻的公爵感到一丝
不快。
「掌嘴。」公爵下令道。
台下的士兵走到四十五号用力得朝着少年打去,这士兵并非雏鹰团的军人,
而是公爵的亲卫。
「你没事吧!」古力关心得问道,却不敢擅自过去。
「没事。」四十五号抹干嘴角流着血。
「雏鹰团从来就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年轻的公爵显得有些古板:「你们
并没有尊崇这里的传统。」
「回阁下,我们没有谈情说爱!」古力辩解道。
解释并不能让那位公爵信服。
「既然没有,为什么你们不执行我的命令?」公爵问道。
「因为我们是同袍!」古力回答道,虽然她的心里并没有底气,但她知道自
己挺喜欢这位青梅竹马。
「可笑的同袍。」年轻的公爵依然板着脸:「五十一号,不需要再说什么,
你们只能活下来一个。」
公爵又看向台下的亲卫,命令道:「给他们送上武器。」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们已经通过了测试,我们已经从雏鹰团毕业了,我
们现在是共和国的军人!」四十五号咆哮道,可在古力看来他像是在故意激怒这
位新的公爵。
「我是共和国的元帅!」公爵回答道:「你们只用执行我的命令!」
枪被送到了古力的手上,与此同时四十五号也拿到了武器。
「共和国只要服从士兵!」那位公爵将自己的强权展露无疑,丝毫没有骆殷
不怒自威的那种骄傲。
「现在,开枪!」
公爵得话音落下,四周的枪口也同时举起,所有人的目标都放在古力与四十
五号的身上,显然他的希望是要么活下来一个,要么两个都去死。
四十五号解开枪的保险将子弹上膛,他拿枪对着古力问道:「五十一号,你
叫什么名字?」
而古力没想过要朝对方开枪,她根本没有把子弹上膛,只是佯作把枪口比向
对方。
「古力,帕米尔高原上的古力。」古力回答道,她努力让自己的保持镇定,
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破绽,但在古力得内心也绝望着,从十二岁见面到现在整整十
年的时间,就像古力说得既是同袍也是好友,或许也是中心隐秘的恋人。
拿起枪的五十一号说道:「陈一恒,燕京人。」
古力笑笑,十年的时间,这才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名字,也第一次说出自己的
名字,这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让人失去感情,失去自我,剥掉身而为人美好的
一切。
「古力,这真是个可爱的名字。」陈一恒得枪口突然掉转对准了自己:「再
见,我的挚友。」
这是古力永远无法释怀的一幕,她知道陈一恒得死不是骆殷的错,可她十年
的青春,心中藏匿的懵懂,都因为来到这里全部遗失了。
「骆殷。」年迈地古力拉住骆殷的衣袖,停住了脚步。
「说吧。」骆殷也异常平静。
「我已经九十三岁了。」古力说道:「我不想带着对你的恨走向坟墓,我知
道这一切并不全是你的错,但我……」
古力泪眼婆娑:「但我无法释怀啊。」
「对不起。」
骆殷的嘴里说出这三个字都让雾雪难以置信。
「对不起,古力,那时的我只是想你能过得更好。」骆殷握住那双苍老的手。
眼泪从满布皱褶的皮肤上滑落,古力的声音也变得呜嘤。
「没关系。」古力回答道:「我们都需要成长,只是大人……你或许成长得
缓慢了一些。」
「成长也是一件辛苦的事。」骆殷回答道:「我也很累了。」
顾风从村口跑了过来,她身后还是有那年青的女人。
「大人,一会怕是要下雨了。」顾风道:「我已经让顾雷去飞机上先做准备
了。」
「你走吧。」古力又对骆殷说道:「别回来这里了。」
「好。」骆殷道,古力考虑得没错,这里有着自己的照片,同样有着许多认
识自己的人,不回来或许对自己最安全,但是骆殷并不害怕死,她相信背后的真
相是古力不愿意她看到那张苍老的脸,这一直都是个任性的孩子。
「雾雪,叫着朱思,我们回去了。」
终于骆殷一行人来到了这里,又离开了这里,飞机冲向云霄只留下一道彩虹。
白云苍狗,云卷云舒,一切看似在变,一切好像又从来没有变过。
「老祖宗,你看,飞机!」小女孩指着天空中金属的怪物高兴得拍起了手。
「老祖宗?老祖宗你睡着了吗?」小女孩轻拍着古力得肩膀,这位老人也没
有任何的回音。
古力没有答复,她没有机会看见飞机与彩虹,她的眼前只有一个黑衣少年朝
她伸出手。
「古力,这是多可爱的名字。」
作者:
burst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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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6 17:16
第91章:花的秘密
骆殷的飞机就没有回金冶之国做周旋了,而是直达凌云之境的首都千秋城。
雾雪这次破天荒地坐在了骆殷的身侧,她注意到随着行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骆殷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这个神秘的公爵大人斜靠着座椅,一手只支撑着自己
的头,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她长长的睫毛虚掩着自己的眼睛,看不出
那乌黑的瞳孔是否带忧伤。好也偶尔改变着动作,伸出一只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
桌面她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忧伤。
「你在难过吗?」雾雪主动的问道。
骆殷从忧伤中抬起了她的头,灯光映着她的双眼,那瞳孔依然明亮。
「你在开玩笑吗?」骆殷反问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不过雾雪尝试着进一步的沟通。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雾雪道:「你难过可以哭的。」
骆殷挑起她漂亮的眉毛:「落十三才哭鼻子,我……从来不会。」
「难过是每个人的天性,你一样,落十三也一样,为什么一定要走上极端。」
雾雪有些不解,确实在她的记忆里,骆殷从来就像个冰冷的石头。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难过起来。」骆殷一脸的傲慢。
「骆殷,你真得很招人讨厌。」雾雪一脸正经,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态度好一
些就能有相应的回报,实事证明并不是这样。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骆殷将身子坐直,她比雾雪高出大半个脑袋,这也
能算得上居高临下。
「……」雾雪放弃了沟通,将头转向了过道的那一侧:「我休息会,您自便
吧,公爵大人。」
雾雪转过身后,骆殷勾勾嘴角,她有些不明白落十三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蠢
姑娘,或许这样才显得般配吧,单纯的落十三,执着的苏雾雪,白头偕老,地久
天长。
骆殷吐了一口长气,希望这次回到千秋城,一切得以尘埃落定。
千秋城最宏伟的两座建筑,自然就是总统府与公爵府了,这两座建筑都是采
用的中式建筑风格,这也是千秋城的特色,异曲同工的是总统府以高为美,这一
栋仿的古代建筑足足接近百米之高,在千秋城也不许有任何建筑的高度超过总统
府,所以只要进入了千秋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里,除了一楼大门,在屋顶与建
筑中段的其它位置都有着小型的机场,总统府合计三十三层,除了最顶层没有人
去过,这里每一层都有无数的房间,没人知道这位国家的最高领袖平日究竟在哪
个房间,当政要们需要面见这位总统阁下时,往往会先在一楼等待通知,再由总
统的亲卫架着小型的直升机将人送往相应的楼层。
骆殷的公爵府则已大为美,公爵府邸占据了千秋城十分之一的土地,这里不
仅住着骆殷,还圈养着国防军,而作为三军统帅的公爵每年需要进行阅兵,士兵
们需要从骆殷的府邸门口并排走过。所以公爵的建筑更显歧视磅礴,虽然同为仿
古的建筑,但与总统府的朱墙绿瓦相比,这里大量使用到了黑色,更显出国家机
器应该有的冷酷。
骆殷从雏鹰团出来,便直奔向千秋城最高的建筑,她完成了寻找狂花的任务
自然要第一时间回去复命。而总统府也在一早就准备好了迎接的准备,毕竟遗失
一名公爵对一个国家来说那是天大的事,如今骆殷安全回来,还带回了重要的狂
花,可谓是喜上加喜。
骆殷前一脚才踏进总统府的大门,只见总统曹尔就一脸笑颜的迎了上去,他
也才五十出头,看起来依然精神熠熠,头发里找不到一根白色,双目炯炯有神,
无论谁见到这位大人,都会觉得他还能执政二十年。
曹尔作为共和国的领袖,自然是骆殷唯一的上级,只是骆殷的公务多为进行
对外的暴力,而曹尔则是对内的管制,两人的职能相辅相成,但交织又甚少。
「我的阁下,」骆殷欠身向曹尔行礼:「不负期望我已完成您下达的任务。」
「看着公爵阁下安全归来我也深感欣慰。」曹尔按住骆殷的双肩:「如果真
得失去了你,我都不知道应该治理这里了。」
「这是骆殷的本分。」骆殷回答道,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爵,只会在
国家领袖的面前才变得谦逊有礼。
但这样的君贤臣忠在表演得十分得体,只是骆殷心里明白,这真得只是一场
表演。
「我已经备好了宴席为你洗尘。」曹尔拉着骆殷的手腕,朝着等待好的一架
直升机走去。
「阁下太客气了。」骆殷显得很拘谨,其实在她继任公爵的这几年里并不是
特别喜欢这位总统。或许说她并不喜欢那样的氛围,相比与政客们周旋她更单纯
的喜欢在前线呆着。
没人知道曹尔会出现在哪一间房,对于骆殷也是一样,就算是这位总统阁下
的直升机,窗户上依然贴着厚实的隔膜,让人无法将视野投向外面,骆殷能看到
得只有曹尔。
大概小飞了一会,骆殷感觉直升机平衡的落地上,机门从外面被打开,红色
的地毯从飞机一侧的阶梯一直延伸出去。
骆殷先下了飞机,接着才是曹尔,飞机下总统的亲卫已经整齐的排在了两侧,
而红毯的尽头就是宴席,说是宴席但在场得只有一个女人,骆殷低声的冷笑了一
声,就跟着曹尔走了过去。
「大小姐,别来无恙。」骆殷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吉人自有天向,顺利跑上了飞机。」女人笑着说道:「还以为公爵大人
一去不回了呢。」
「大小姐怕想多了。」骆殷也毫不顾及曹尔的面子,直接说道:「大小姐都
没事,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雪崩是天灾,既然都安全回来了,那过去得就过去了。」曹尔说道:「惜
儿,难得我们的公爵安全回来,先吃饭,一会花的事情还要耽误很长的时间。」
「是。」女人答道,便坐进了宴席。
这一餐说不上愉快,当然有曹尔在也说不上难看,只是谁也没说话,骆殷知
道曹尔醉翁之意不在酒,至少这顿饭得过程里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花在进行。
骆殷并不笨,对于并不信任的这位阁下她避重就轻的说着经历。
原本的故事也被她改成了自己发现了花之后才被古力救出,作为报答将古力
安置在了雏鹰团,而花的坐标骆殷直接说自己忘掉了,醒来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曹尔听得十分认真,骆殷注意到他的耳朵上好像有一个肉色的接收器,如果
不是仔细去看很难让人发现,这让骆殷怀疑这附近应该有仪器在监视着自己的一
举一动,骆殷看着这个偌大的房子,房间空空的,除了这一桌宴席什么也没有,
四周都是洁白的墙面,这可不像真得接风洗尘的地方,骆殷怀疑这个房间应该是
一个曹尔的审讯室,至少她听闻有不少人曹尔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与官员们闲谈,
而在此过程中,没人知道自己是在受审,但谈话人的体温,呼吸,微表情都被记
录了下来用来分析是否撒谎。
「既然阁下对花如此好奇,不如先看花吧。」骆殷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现
在需要做的是转移阵地。
曹尔到并没有想到那里去,确实他的内心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些花。
「是的父亲,我也吃饱了。」曹惜说道,她从头到尾并没有动过筷子,显然
和骆殷吃饭让她并不愉快。
「花不在你身上吗?」曹尔问道,他记得骆殷说过花已带来。
「在我副官那里。」骆殷也为自己留了一手。
曹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一直都知道雏鹰团里出来得人不简单,他也不愿
意与骆殷硬来。
曹尔拿起纸擦了擦嘴角的污渍,露出他一脸标志性的笑容对骆殷说道:「那
就通知你的副官把东西送到顶层吧,会有人接应的。」
「您是说顶层吗?」骆殷确认道,总统府的顶层属于救世主家族,也就是最
早开发出疫苗的团队,除了这个家族的人谁也没有进去过。
「是的,顶层。」曹尔说道:「我也有些秘密要与我的公爵分享。」
「是的,阁下。」骆殷有些吃惊,但她保持着自己的平静,再次对曹尔欠了
欠身。
曹尔带着骆殷与曹惜走进一道暗门,暗门里是一个电梯,显然这是一个仅供
总统使用的安全通道,骆殷保持着不动声色,她早知总统府上有许多她也不知道
的秘密,她也并不明白曹尔究竟要和她分享什么,总之她必须铭记一点,她至始
至终不能杀曹尔,一个公爵不应该死于叛国罪。
电梯飞快地上去,三人各怀着心事保持着沉默。
第92章:楼上的秘密
电梯门从两侧打开,曹尔率先走出去,他一脸笑颜得看着骆殷,对这位公爵
说道:「欢迎阁下来到顶层,这是所有秘密的终结。」
曹惜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傲慢,她也对骆殷说道:「除了救世主家庭,你是唯
一进到这里的外人了,感到荣幸吗,骆殷?」
骆殷模棱两可的回答道:「为凌云之境服务是我的荣幸。」
「进来吧。」曹尔说道。
骆殷对这位总统始终心存芥蒂,虽然进入了这个所谓的终结,骆殷并没有将
这作为相互信任的开始,她一脸放松但是心怀谨慎。
进入房间后的她观察着这里的环境,这与楼下吃饭的房间是一种格调,除了
白色就是白色,从地板到墙壁最后延伸至天花板,白得没有一丝生气,这布局让
骆殷感到些许压抑,至少这一切与尚黑的公爵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楼下房间不同的事这里并非空无一物,房间非常的巨大,这里规则的放了
无数的玻璃水箱,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头,它们矩阵排列着,水箱之中好像还装
有一些东西,骆殷没忍住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水箱,她朝着里面看去,这个巨大的
水箱里有一只小小的章鱼,章鱼一动不动的在水箱的中央,也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是死是活。
「来,我的公爵,这边请。」曹尔看出了骆殷好奇,但也不急于解释。
「好的,阁下。」
骆殷朝着曹尔走去,她的目标还是不住的看着那些水箱,这些东西究竟是什
么?有着怎么样的秘密?
「这些都是救世主家族在这四百年以来找到的藏品。」曹惜解释道。
「藏品?」骆殷道。
「是的。」
曹惜的手划过一个水箱,骆殷的目光跟了过去,水箱里装得已经是一只灵长
类生物了,像是一只金丝猴,骆殷又看了一下四周,随着越往里推进,水箱里的
生物体形便越来越大。
「来,公爵阁下,马上就到了。」曹尔一脸笑意。
「好的,总统阁下。」
骆殷收回自己的目光,认真的往曹尔那边走去,其实曹尔所谓的到了并不像
骆殷想象的那样到达了一个独立的房间,眼前的画面还是没有改变,依然除了水
箱还是水箱,只是水箱排列的矩阵方式改变,变得更加稀松,水箱的容积也增大
了不少,在每个水箱下明显能看到科技的痕迹,水箱中的水温被有效的控制,有
一些线路也从水箱下方接了出来。
「公爵阁下,先收起你的好奇,坐下吧。」曹尔指向地面一处空白,但这处
空白格马上就从地面升了起来,变成了一个长方体的凳子。
这诡异的地方,骆殷心里暗自想道,但还是大方的坐了下来。
同样的长方体伸出了两个,分别在曹尔与曹惜的身后,这对父女与骆殷面对
面的坐着,曹惜的表情却不像曹尔那样的专注,她的目光也不住的朝着四周看过
去,骆殷感觉如果这真如曹尔所说这里是救世主家族的禁地,那曹惜只是有进入
这里的权力,并不代表她对这里也很熟悉。那这次所谓的接风曹尔有意带上曹惜,
难道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
「救世主家族的藏品真是壮观。」骆殷说道,她相信再往里走也全是这样的
水箱,无穷无尽看不到头。
「并不是仅仅是藏品。」曹尔诚实的回答道。
「那这就是救世主们的秘密?」骆殷问道。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秘密。」曹尔回答道,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诡异。
骆殷的余光却是锁定在曹惜的身上,当曹尔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表情也有一
丝诧异,说明她并不知道这里的秘密是什么,而曹尔应该是借着这次机会与曹惜
分享,骆殷的心里不自觉的一沉,连家族继承人都不知道的东西现在被她知道了,
这怕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吧。
骆殷立刻起身,她对曹尔说道:「恕我无礼,我只是公爵,我的任务为国家
的安危付诸我的一生,救世主家族的秘密,我并无兴趣。」
曹尔又怎么听不明白骆殷的话,但是既然他让骆殷来了,便没有准备让骆殷
带着这个秘密回去,曹尔挥挥手让骆殷坐下。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向你下达的命令,你只需要
服从即可。」
骆殷眉头微锁,虽然曹尔一脸笑容,但话却是说得很明白了。
「是的,阁下。」骆殷再次坐回那个长方体。
「父亲您确定要把这些秘密分享给一个外人?」曹惜好像并不高兴。
曹尔对他的女儿说道:「骆殷不是外人。」
「好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曹尔说着拍拍双手,突然房间暗淡了下去除了水箱还亮着光,整个房间没有
一丝光亮,这样一切就变得更为诡异,骆殷甚至发现有的水箱中的那些生物好像
没有死去,它们的阴影还在变化,似乎在水中游动一般。
「秘密要从四百年前说起。」曹尔道。
「四百年前?」骆殷可是极聪明的人:「是关于那场流感?」
「是的。」曹尔并不否认,他接着说道:「那场流感还有另一个名字,只是
世人并不知道。」
「什么名字?」曹惜也有些好奇。
「花流感。」曹尔道。
「花流感?」骆殷恍然大悟,难怪第一任公爵都会接到寻找花的任务,原来
这花竟然与那场流感脱不了干系。
「这说不通吧。」曹惜问道:「植物与人类拥有着不一样的DNA,如果是动物
那还有一定的可能怕。」
「这花并非是花,原本是一种真菌。」曹尔道:「这种真菌最早就是由我们
的祖先合成的,原本是想培育不死的士兵,没想到阴差阳错酿成了一场流感。」
「意思是那场流感是人为的?!」很少流露感情的骆殷也变得吃惊起来,至
少在正史的记录里这一场流感是神对人类的惩罚。
「是的。」曹尔坦率的说道。
「不是说疫苗是在帕米尔高原上发现的吗?」曹惜说道,她清楚的记得家族
的庙宇门口写着,救世主们在帕米尔高原附近发现了可以提取抗体的花朵,于是
潜心科研才提取出育苗。
「假的。」曹尔看着自己的女儿:「欺骗会让你成为更好的领袖。」
「总统阁下,花已送到。」
房间里响起了广播,应该是骆殷的副官已到附近。
「去吧,女儿,帮我把花拿进来。」曹尔赶在骆殷起身前对曹惜说道,完全
没有给骆殷任何的机会。
曹惜听话的起身往门外走去,曹尔摇摇头,骆殷看得出来他一直对这个女儿
不太满意,事实也确实如此,救世主家族原本是十二个,到了现在只剩下了四个
家族,而总统的位置将在这四个家族中产生,以曹惜的能力并不足以与其它的家
庭抗争。
「我很好奇,阁下为什么要分享这些秘密给我?」骆殷也直接得向曹尔问道。
「因为你吃下了一朵花。」曹尔勾着眼直视着骆殷:「而且你还活着回来了。」
骆殷放在膝盖的手用力的抓紧了,她一直隐瞒着自己吃掉花的那件事,曹尔
又是怎么知道的。
「阁下怕是开玩笑吧。」骆殷还是保持着镇定:「雏鹰团教的东西,除了话
不能乱说,东西可也是不能乱吃的。」
「别忘记了,雏鹰团的出现在政权之后。」曹尔道:「真以为雏鹰团最早发
于民间吗?」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骆殷身上没有武器,但她还是自信自己能用手
撕碎面前这个老人。
「不都是为国家效力吗,如果你真的忠诚于我,眼线就不应该称之为眼线了。」
曹尔笑着说道。
「还是先说说这些藏品吧。」曹尔维持着他的主场。
骆殷看着那些水箱,问道:「它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有些是死的,有些是活的。」曹尔道:「死得是吃了花而死的,活的是吃
了花而没死的。」
「区别在哪里?」骆殷道。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曹尔笑笑。
这个时候高跟鞋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应该是曹惜带着花过来了,果然
这位傲慢的大小姐正小心的捧着那一朵神秘的花朵,她一脸虔诚的走到自己的父
亲身前,将花送到曹尔的身边。
接过花曹尔满意的笑了笑,他并没有忘记这是骆殷的功绩。
「你是历任公爵中最优秀的一个。」
骆殷在脑海里一边计算着如果走出这层楼,另一方面还是维护着表面应该有
的客气:「谢谢大人。」
「还是接着说这些区别在哪里吧。」曹尔把弄着这花:「死了得都保持着原
有的形态,比如那边的金丝雀,死了还是金丝雀,但活着的他们的样子发生了改
变。」
曹尔打了一个响指,他身后大约上百个水箱亮了起来,里面的生物一眼就能
被看到。
「那些是什么?!」曹惜也很惊讶,她并不知道这里还有活着的东西。
「神的产物。」曹尔说道。
骆殷站了起来,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个这起的水箱前,里面有一只兔子,
骆殷敲击了一下玻璃兔子随后动了一下,露出了她蝎子一样的尾巴。
「这不是最神奇的。」曹尔说道:「你应该跟我看看这个。
曹尔把骆殷带到另一个水箱前,水箱里装得并不是别的生物,而是一个人。
第93章:失乐园
水箱里悬浮着的是一个女人,她看起来已经有些年纪,眼角上有着深深的皱
纹,这张脸由于一直泡在水中而显得苍白,骆殷很看出她是死是活。
女人环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这样子像极了一个还没有出生的胎儿。她的
表情安静而平和,让人不忍打扰。可与此产生强烈对比的是她身后的那一簇针管,
这些黑色的针管从水箱顶层引出,密密麻麻看起来仿佛不下百根,但这百余根不
同的针管最后都走向一个目的地,这看起来像是来自各地的铁路,它们终究还是
会停靠在一个终点,而那些针管的终点便是女人的脊椎。
最后,骆殷猜想这个女人应该也还活着,这些针管供给给她生存的必须品,
就像植物一样,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欲望,人们只给它们自己觉得它们想要的
东西。想想这真是令人可怕。
「这也是藏品吗?」骆殷向曹尔问道。
曹尔抬头欣赏着这位漂亮的女人,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这位总统阁下回答道:「当然,这是藏品。」
随后他马上又补充道:「也曾经是这些藏品的主人。」
骆殷心里骤然一跳,但依然稳住情绪确认道:「也是救世主家族的成员吗?」
「是的。」曹尔没有否认:「也是我们第一个人类藏品。」
「她做了什么需要这样对待她?」骆殷的手放在水箱上,她真想敲打这玻璃
唤醒女人,问问她究竟恨不恨她的这些伙伴。
「和你一样,吃了花却没有死。」曹尔突然按住了骆殷的肩膀,露出狰狞的
笑容。
曹尔越是这样,骆殷反而越是镇定,她索性轻松回予一笑。
「难道总统阁下也想把我放进这水箱里吗?」
「哈哈……」曹尔爽朗的笑着:「我怎么可能这样对待我的公爵,这样我一
定会被全世界的人所唾弃的。」
「我觉得你们的对话并不好笑。」站在一旁的曹惜终于开了口,骆殷都能看
到她面色发白,仿佛也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可她并没有变异。」骆殷回到了主题,继续说道:「这个美丽的女人。」
「你知道她在这里多少年了吗?」曹尔却反问道,看到骆殷一脸茫然他自己
回答道:「她在这里浸泡了已经快三百年了,多要知道那个时候冷冻技术还没有
发明。」
「天呐!」曹惜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你是说她活了三百年了!」
「是的,我的女儿。」曹尔说道:「不要惊讶,时间的问题早晚会被我们克
服,你的美丽可能也会和她一样永驻。」
「我不明白,阁下。」骆殷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已找到
了解围的方法,但无论是害怕或是喜悦,在她的脸上始终没有留下些许的痕迹:
「既然你不准备把我也扔进这箱子里,而箱子里又有一个与我一样吃了花而不死
的人,那你叫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曹尔只笑却不说话,一旁的曹惜不自觉的走到了她父亲的身后。
「看来阁下也是不准备放我出去了。」骆殷道。
「顶层这么大,你还没有参观完。」曹尔不急于回答骆殷地话,只接着带骆
殷往房间更深处走去。
「阁下不怕我杀了你们吗?」骆殷也自信满满:「毕竟根据我的调查,总统
阁下您并不擅长体术,至于大小姐……」
「一个杀掉总统的公爵是没办法进万圣殿的。」曹尔提醒道,这是一个成功
的洗脑术,所有的公爵都以能进入万圣殿为荣。
「而且,我是真心想与你合作。」曹尔总算说出了实情。
「什么合作?」骆殷问道,无论样的合作骆殷都是拒绝的,时机未到她不能
随便离开这里,只好跟着曹尔的步伐继续向前。
「知道为什么救世者家族一直再找花吗?」曹尔问道。
骆殷却破天荒的反问道:「为什么你们会把花弄丢,好像这件事情才比较重
要吧?」
「是啊父亲,既然是我们创造了花,为什么现在又要来寻找它呢?」
曹尔总是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他摸摸自己的衣袖,不疾不徐的回答道:
「因为那时的我们驾驭不了它们。」
「怎么可能?」曹惜也觉得不可思议,至少在她所受到的教育里,自己所在
的家族近乎无所不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曹尔很淡定,他又看向骆殷:「当年都觉得这里不可
能进来一个外姓之人,但是我们的公爵阁下现在就站在了这里。」
终于骆殷感觉到身边由水箱形成的矩阵又一次改变了阵形,之前的稀松变成
了稀少,明显水箱之间的路也宽了起来,骆殷打量着周围,发现水箱里的生物全
部都是冷血爬虫类,显然那些巨大化的生物也全部是冷血动物,骆殷不知道这那
些变异后的巨型怪物是否与这个楼层有什么关系。
这条路好像终于也到了尽头,骆殷以为尽头会是一个纯白的墙壁,不过让她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然是一个试验室,如果真如曹尔说的这里无法进入外姓之人,
那说明在这里做科研的只会是救世主家族的成员,甚至完全有可能是她眼前的总
统阁下。
「这就是阁下的交易?」骆殷问道。
「是的。」曹尔张开双手对骆殷说道:「你已经吃下了狂花,并且活着回到
了这里,对于这种真菌你已然免疫。」
「所以?」骆殷道。
「所以,你配合我做研究,让我们找到更多关于狂花的秘密,作为回馈我会
让你成为救世主家族的新成员。」曹尔一脸真诚:「我们以此得到了凌云之境,
同样的也能不废一兵一卒的获得更多的土地和资源。」
「阁下,你大可以用水箱里的伙伴来做研究,她本来也是救世主家族里的一
员。」骆殷客观的说道。
「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先把她放进了水箱。」曹尔一脸遗憾:
「我们现在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为健康的个体。」
「更为健康的个体?」骆殷挑起骄傲的嘴角,她上前一把抓住曹尔的领口将
这位总统提了起来,曹尔并没有狂到骆殷的疯狂,他用力挣扎着可是却无济于事。
「你想干什么!」曹惜一脸怒气,至少她从小到现在还没有人敢打她不可一
世的父亲。
「回禀大小姐,显然我是准备杀人啊。」骆殷笑了起来,她无非要的是一个
终级的答案。
「你放下我父亲!」曹惜喝道。
「总统阁下希望我做他的小白鼠,他似乎忘记了我应该是他的鹰和犬了,」
骆殷将曹尔一把拉在了自己的跟前,她傲慢的说道:「你不打算用鲜血喂饱你的
狼,就别怪狼现在要吃了你。」
「骆殷!」曹尔用力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可以活
着走出这道门?
曹尔话音刚落,一道暗门打开十几个人持枪冲入,他们有男有女,穿着白色
的科研服,显然应该是来自于这些家族的其它成员。
「谁说我不能活着出去。」对于未知的危险骆殷可能会感到害怕,但对于枪
林弹雨,她一点也不陌生。
骆殷顺手将曹尔反转,她进入这里时上缴了一切武器,但对于一个公爵来说,
一切也都是武器,曹尔的领结在骆殷手上被甩出了花,就像一条蛇一样缠在在曹
尔的脖子上,骆殷只要稍为用力就足以拧断他的脑袋。
「看,这样就能轻松的出去了。」
骆殷控制着曹尔,果断的朝着来得方向移动,那群小白衣紧跟在她的后面,
骆殷看得出来这批人俨然受过专业的训练,这让她更为谨慎。
「骆殷,你是想成为杀害总统的罪人吗?」曹尔处于劣势但依然倔强:「你
敢这样带着我走出这层楼,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你现在选择做一只小老鼠你还
可以活下去。
「骆殷!你忘记你在雏鹰团为了活下去是怎么样的摇尾乞怜吗?你杀了多少
和你一样无辜的少年少女,就为了能活着出去,你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的公爵了,
你拥有了一切你难道想失去它们吗?」
「你和我交易你会得到更高的荣誉与地位,可你杀我了,全世界的人都会唾
弃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公爵。」
曹尔不断的叫嚣,骆殷都没有回答,她用力拉着曹尔来到装着女人的那个水
箱前。终于她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指着那个水箱对曹尔说道:「根据我国《宪
法》第一章第三条,加害救世主家族成员是死罪。」
「你傻吗?她还没有死。」曹惜在一旁说道。
「不,她现在死了。」骆殷提着曹尔的头狠狠的撞向水箱下方的电机,水箱
立即黑了下来,骆殷又猛的朝着电机的地方踢去,效果明显曹尔得头好太多,骆
殷看见已经有水往外渗透,骆殷也吃惊于自己的力量为什么如此之大。
第94章:妥协
「大人,我们到了。」顾风提醒着若有所思的骆殷。
骆殷这才注意到飞机已经平稳落地,回忆真是一件另人不快的事情,它不仅
让人失去丧失专注现在的能力,更会让人痛苦。
「这就是首都吗!天呐……」朱思兴奋着叫着从后坐冲了出来,一溜烟就跑
下飞机,只留下了他的惊叹还在机舱里:「真是太壮观了!」
骆殷看着窗外的城市,这就是她的家乡,一个高度模仿旧文明时代里十六世
纪大明国的地方。飞机场离城市还有些距离,她听不见街道里的喧嚣,也看不见
城市的风吹过街边的竹,能看到只是夕阳下笼罩着一层红光的城市,气势磅礴可
又带着那么一丝慵懒,总觉得像一个老人,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朝气。
骆殷起身,将身上衣服上下整理,她习惯性扬起那傲慢的笑容:「回家了。」
一旁的雾雪注意力还放在窗外,这宏伟的千秋城让她眼前一亮,生活在铁筑
世界里,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世界,而在这些漂亮的房子里,有一栋高大的建筑在
千秋城里显得特别的引人注目。
「走,雾雪,下去了。」骆殷伸出手再一次想拉起这位伙伴,虽然她心中有
百分之九十九的感觉雾雪不会接过这只手。
果不其然,雾雪只是自己站了起来。
「那是哪里?公爵府吗?」雾雪指着最高的建筑问道。
「不,那是失乐园。」
雾雪并不能理解骆殷的意思,此时顾雷递来了雾雪的装备包,接过装备雾雪
也跟一行人走下飞机。毕竟是国都,就像万金之城充满了现代的科技感,千秋城
上也有着自己的特色,古式建筑再加上金冶之国从来没有的良好空气。
「千秋城吗?」雾雪自喃道:「和我家乡真是不一样。」
「是啊,一直听李衡元老说这里很美,果然是这样。」顾风也说道。
「罂粟很美丽,也很致命。」骆殷提醒道。
「大人。」看见骆殷,顾风又拘谨了起来:「接我们的车队已经来了,请大
人上车吧。」
骆殷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换了交通工具而变得好看,她一个人坐在单独的车辆
上,选择远离所有的人,包括了苏雾雪。回到千秋城的骆殷一直有些沉闷,她看
着两旁的街道,那些梧桐与绿竹都真实得存在着,并非在自己的梦里。沿途的一
些小街她曾经并没有走过,但那些大道上都有她凯旋而归的回忆,那些夹道迎接
着自己的国民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是她自豪的资本。
只是八十年的时间已然飞去,她所有骄傲的过去,那些战胜敌人的喜悦,那
些意气风发的笑颜,已经再没有人可以与她一同分享了。
骆殷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千秋城最高的那栋建筑上,夕阳
已经下落了很深,许多的建筑已经失去了它们的红墙绿瓦,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地
了这最高的建筑上,让它显得格外的神圣,迎接朝阳的是它,送走夕阳的也是它,
骆殷虚着眼看着最高的那一层,继续回忆着那一天的故事……
水箱中的液体不断的往外渗出,水箱中水位看着往下降去,那个女人确实没
有死,她甚至感受到了周围发生的一切,骆殷也注意到这个女人的手指正尝试着
摇动,睫毛处也微弱的颤抖,同时因为水位的下降她也不再悬浮,身体也跟着往
下沉。
「你这样会害死她的。」曹尔对骆殷说道,现在他也一脸的担忧。
「不。」骆殷用力拉紧曹尔脖子上的领带:「是你害死她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女人身上,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
个已经被榨干了得女人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仇视他们?放声尖叫?或者是像每一
个救世主一样冷漠着看着众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忐忑得等待着这一个结果,毕
竟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只当她是一个藏品,并未把她归纳为「生命」。
那些对准骆殷的枪也不自觉的朝着女人所在的水箱挪动,谁都不知道沉睡了
三百年的人再次醒来会是怪物或依然是人类。
原本这位异常理性的公爵也停下了脚步,她的内心也一样的好奇,吃下这花
的人能力究竟会得到如何的改变。
水箱里的浮力已经无法让支持女人的重量,只剩下来自水箱顶部的针管支撑
着她的体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些针管也开始变得脆弱,不断得的针管
从女人的背后脱落,似乎少了营养的供给,女人的身体开始不断的痉挛,变成各
种诡异的姿势,这些动作就像是肌肉本身的跳动,而非在大脑支撑下的动作。
「啊——」白衣人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火光迸出,子弹不断得打在
女人所在得水箱上。
「住手!你疯了吗!」曹惜朝那人喝道,冲过去将枪按了下来。
「对……对不起……」
白衣人扔下枪颤抖的说道,但是没有人的目光注意在他的身上。
装着女人的水箱上已经布满了殷虹的血液,原本牵引着女人的针管已经全部
脱落,所有人所期待或者说所恐惧的一下消失了,只剩下女人扭曲着的抽搐。
三百年,三百年足以称作不死了,自古帝王们所追求的长生不老也不过如此,
可这样又如何,骆殷反而觉得这对那女人来讲是一种解脱。
「骆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就算脖子承受着剧烈的疼痛,曹尔也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我在救赎她。」骆殷道,她接着将曹尔往门外拖,嘴里不忘继续威胁道:
「马上我也会帮你解脱,我的总统阁下。」
「骆殷!你想清楚你的身份,你杀掉你的总统会背负多少骂名?出了这一道
门就再没有你立足之地了!我们马上会宣布你已经背叛了凌云之境,你会以叛国
罪被打入死牢!」曹惜担心着自己的父亲。
骆殷并没有因此停下她的脚步,就像曹尔说得,她曾经是那样的怕死,所以
她才不会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她现在只想出去,骂名算什么?叛国
算什么?她只想活下去,如果她那样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就不会成就现在的
骆殷了!
「是吗?」骆殷挑衅的笑了起来:「那你们尽管来吧,看看先死的是我,还
是这位总统阁下!」
曹尔也没有想到骆殷是如此的乖张叛逆,雏鹰团里一系列的考试与测验都没
有在骆殷身上找到污点,如果没有探索到骆殷身上的那些忠诚与服从,她根本没
有机会活到最后,就连曹尔也开始了质疑,难道雏鹰团对骆殷的心理评估是错误
的?
「骆殷,你放我了!一切可以谈!」当所有的事情已经不在计划之内,曹尔
开始退步。
「谈?」骆殷笑笑:「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阁下。」
骆殷终于走到了正门口,她再一次将曹尔的头砸在了门了,伤上加伤,他头
上的血流得更加厉害。
「开门吧,阁下。」骆殷命令道,这门只能通过曹尔虹膜进行解锁。
「不……骆殷,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曹尔还是不忘记挣扎:「你难道要押
着你的总统出去吗?敌国知道了我们的不合会向凌云之境开战的,你难道想看到
你的士兵与人民受到苦难而无能为力吗?」
曹尔这次总算说到了点上,骆殷的思绪确实迟疑那么一秒,但换来的是他将
曹尔脖子上的领带锢得更紧了。
「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总统阁下。」骆殷说道。
「我们和平的分开。」曹尔确实有一个好的提议:「我让你的副官与士兵上
来接你,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可以选择配合我,也可以选择逃离这里,这
样对你、对我对整个国家都没有害处。」
「狡猾的狐狸。」骆殷说道,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想耗在这里:「好
的,成交。」
听到这句话曹惜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切按着曹尔的安排进行着,果然骆殷的五位副官以及一些政要出现在电梯
里,他们一脸笑容准备迎接着骆殷出去,骆殷与曹尔的戏做得很足,差一点就拥
抱道别了,或许内心都恶心着对方,只是简单的握手后电梯的门便快速的合上。
骆殷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连夜逃离千秋城的,之后曹尔找到了当时最好的四个
猎人去围捕自己,那段故事却同样的让人难忘……
「顾风,万圣殿就在前面吧?」骆殷看着身边熟悉的街景,她向为她开车顾
风问道。
「是的,阁下,再往前二公里就到了。」顾风回答道。
「十三号,我们又回来了。」骆殷打开车窗,再一次呼吸着这个城市的空气。
第95章:万圣殿
万圣殿是的位置在千秋城的城西,那是历任公爵的陵寝,从第一位公爵直到
现在,这里已经盛放了六位公爵的遗骸,公爵们秉承着终身不嫁不娶不保留子嗣
的原则,他们的一生为凌云之境鞠躬尽瘁,所以他们的辉煌将由整个凌云之境的
人民供奉。
万圣殿作为供奉之所由三个部分组成,前殿立有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展示
的是公爵们的功绩,每一任公爵都将有一段故事记录在那里,而每一个进来瞻仰
这些功绩的人民都会将那些故事铭记心中,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任公爵都希望自
己的故事是万圣殿里最瞩目的那个。
中殿所供奉着的是公爵们的雕像,由凌云之境最好的匠人为他们雕刻,在中
殿里这六位公爵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王坐上,工匠雕刻的栩栩如生,就连他们的
发丝,他们衣服上的皱褶都雕刻得清清楚楚,虽然每个人的样子都并不相同,不
同时代的制服也有所不同,但他们都有着同样骄傲的神色。
后殿是最为封闭的地方,这里从不会民众开放,那是公爵们的安息之地,公
爵死后往往会采用火葬,但是只是烧掉肉身只留下骨骼,再将骨骼放入石棺之中。
这里仅有雏鹰团的教官与学员可以进入,里面放置着什么绝大多数地人都不得而
知。
骆殷的车并没有直达万圣殿,而是与李衡在其附近的一家会所里汇合,当然
这家会所也是紫牙会旗下的产业,这个以境外任务为主要生意的公会其实更像一
个间谍组织,总是在各种国家的重要位置安排自己的眼线,也足以见得李衡根基
之深。
骆殷进入会所,才发现这里的选址别有用心,同样是一个仿古的建筑,这里
却单独设有一上角楼,角楼上便是一个秘密的会议厅,这里的取景极佳往左看正
好是万圣殿正门,往右一些就是雏鹰团,最重要的两个建筑都收纳于眼下。
见到李衡,不得不提的是他自身带有着的浓郁的上世纪风格,那种老派严谨
的感觉现在已并不多见。
见到骆殷后他依然服从的单膝跪地,向骆殷咏唱属于她的颂词:「帝国之鹰,
主宰之犬,国土永远的国土永远的守卫者,地狱的放行人,人民伟大而无私的公
爵。」
听着这颂词,骆殷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地狱的放行人,
她是地狱也不要的人。
骆殷挥挥示意李衡从地上起来与自己一同坐下。
「阁下,您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李衡问道,这事自然是指的找古力的
事了。
「就那样吧。」
骆殷说得轻描淡写,雾雪却知道这经历足够让人悲哀了,她现在也会想这八
十年里骆殷经历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孤单。
「那大人,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李衡问道,只知道要回千秋城,但骆殷
并没有做其它的指示。
骆殷扫了一眼四周,顾风三姐弟还守在房间,除了这三人还有李衡带几个亲
随。也是看出了骆殷的意思,李衡让其它的人退了出去。
「大人请说吧。」李衡道。
「我们要去两个地方,」骆殷道:「一个是雏鹰团,另一个是总统府的顶层。」
骆殷话音刚落,李衡手上的杯子吓得都掉了下来,整个千秋城里最难进去的
两个地方被骆殷看上了。
「大人是认真的?」李衡问道。
「自然是认真的。」骆殷答道,这两处地方如果不去,骆殷的问题是解决不
了的。
「顾家姐弟还好用吗?」李衡问道,那两个地方可谓龙潭虎穴,怕是骆殷与
雾雪两人是进不了的。
「你教得很好。」骆殷赞赏道,几日相处虽然没有看出来顾家姐弟有什么突
然的能力,但功夫扎实,做事有度,能力应该不差。
「谢大人。」李衡谦虚的说道,看骆殷没再发话,这老头子自己倒感慨起来:
「原本以为为你守陵将是我一生最荣耀的事,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骆殷抬眼,看来李衡回到这一片土地之后和自己一样感慨万千。不过骆殷又
想起了些什么,她向李衡问道:「对了,你当时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李衡被骆殷一问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用力唉了口气,只说了四个字:「多方
调查。」
骆殷见李衡的样子也是一言难尽,确实这八十年光阴似箭,对自己而言是黄
梁一梦,对他人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岁月如梭,再回忆是疼,想不起的过去更是疼。
「你也先回去休息吧。」骆殷说道:「雏鹰团我和苏雾雪去就行,需要的东
西你安排人帮我们备好,至于总统府顶层,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进去,一步
步看吧。」
「是的,大人。」李衡见骆殷似乎也有些乏了,也就不再念旧:「我也先下
去了。」
只留下雾雪和骆殷,房间里就笼罩出一种特别的气息,这种气息叫做沉默。
雾雪站了起来往窗边走去,像是在掩饰气氛中那淡淡的尴尬,她偷偷回望骆殷,
骆殷一脸深思并没有注意她的动向,雾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倒轻松了些。落十
三消失后的相处里,她有时候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情感去看待骆殷。
一路走来,随着对骆殷的了解逐渐加深,雾雪的心里也不像当初那样坚硬,
骆殷真的比想象的还要讨厌,同时也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怜,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沉
睡了八十年,再睁开眼认识的人们已经老去,那些还值得信任的人已经不存在这
个世界之上,甚至连自己存在过的记录也被抹去,那些风光也好,经历的苦难也
好都再没有人能记得,所有的记忆都只在她一个人的脑海里存在,或许时间久了
连骆殷自己也不知道那些回忆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遐想。
雾雪站在窗边,她的内心也挣扎过,要不要退让一步,好好的与骆殷对话,
认真的了解眼前的这个人,认可这骆殷就是落十三,但她清楚自己的心里有一道
门,这道门让她没办法去靠近对方,让她不断的保护自己心底的柔软不去受伤。
或许正是这样吧,她与骆殷总是不得和解。
「苏雾雪。」
骆殷打断了雾雪正深思的事,反而让她的情绪更为尴尬。
「怎么了?」雾雪回答道。
「你不害怕吗?」骆殷问道:「我们马上去的地方可是雏鹰团。」
雾雪一愣,之前她只想着骆殷去哪她自然是跟着去哪,现在骆殷专门一提,
她才反应过来真得要去雏鹰团,在金冶之国,凡要成为公爵也需进入雏鹰团,或
许每个国家对元首的称呼并不相同,但对公爵的培养体系却是一致的。
「不怕。」雾雪说道,她又看向骆殷,嘴唇有些颤抖,但还是说出了心里的
话:「不是有你吗?」
骆殷也出奇的笑了出来,她点点头说:「谢谢你的抬举了。」
看来嘴硬的一直都是骆殷,雾雪这次认真回答道:「我说的是事实,每次都
你救了我,所以这次我也相信任务会是安全的。」
雾雪竟然没与自己抬杠,骆殷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这种
情绪就忘记她忘记,骆殷跟着道:「我们俩,然后带上朱思,我们三人一起去。」
「紫牙会的人呢?」雾雪问道。
骆殷鼻尖发出一阵轻蔑声,悠悠的说道:「现在也不是用他们的时候。」
「我们三个人够吗?」雾雪道:「雏鹰团应该不容易进吧,而且……」
雾雪打量着骆殷:「你也有许多年没进去过了吧?」
「我们三个人足够了。」骆殷回答道。
「至于怎么进去……」骆殷走到窗边朝着万圣殿指了指:「我自然有我的门
路。」
来到万圣殿的门口已经是两天之后,雾雪感觉有些奇怪的是骆殷好像是背着
紫牙团的人来到这里的,比如骆殷先安排朱思慢慢的将需要的装备搬出去,今日
又是打着怀旧逛街的名义出的门,顾风三姐弟原本一直守在骆殷身边的,也被骆
殷支开了,总之到了最后还是雾雪、骆殷及朱思三人。
「不是去雏鹰团吗?」雾雪看着万圣殿宏伟的大门向骆殷问道:「怎么把我
们带到这里来了。」
「我想看看继我之后的公爵做的有多烂不行吗?」骆殷昂着她骄傲的下巴,
若无其事的朝着万圣殿走去。
「你就这么自信一定比他们干得好?」雾雪问道,相比之下她更担心骆殷会
睹物思人,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以李衡的说法,可能她的功绩都颁
到了别人的头上。
「对,古往今来凌云之境我第一。」骆殷非常得笃定,她又接着补充道:
「另外我还活着,他们却都躺下了。」
「您真是公爵啊?」朱思这话也憋在心里很久了,骆殷大方承认了,自然他
也大胆的问了。
「不像吗?」骆殷反问。
「诶……」朱思认真的回答道:「以前不像,以前像收破烂的。」
听朱思这么一说骆殷倒也有了兴趣,她又向朱思问道:「那是捡破烂的好,
还是现在的我比较好。」
朱思看看雾雪,又看看骆殷,挤了一个笑脸出来:「现在的你比较好。」
「实诚的孩子。」骆殷拍拍朱思的肩膀,又对雾雪说道:「走吧,我们去看
看万圣殿的公爵们。
第96章:暗道
万圣殿的正门足足有十米之高,殿门开着等待着每日前来瞻仰的民众,朱思
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对于一个凌云之境的国民来说,有生之年能来一次千秋城,
仰望总统府或踏入万圣殿,都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
虽然身后站着一位活的公爵,但还是拦不住朱思的激动,朱思走到大门边上
倒是一脸觉悟的抚摸着冰冷的铜门,铜门很厚实,但门上的铸起的花纹却很精致,
是一些简单的图腾组合在一起,如果再站远一些便能看出图腾的内容仿佛带有一
些故事性,像是一群人在追逐一个太阳。
不过图腾并不是这两扇门的主要内容,在左右两扇门的中央分别是两个动物
的头像,一只是为鹰,另一只是为狼,不同于公爵府或者雏鹰团门口的鹰与狼,
在这里这两只神兽紧闭着嘴,并不带有任何的威慑力,看起来倍显庄重。
「公爵们保佑我早日赚到钱。」朱思虔诚得摸着大门说道。
「嗯,你也可以求我,或许这钱来得快些。」骆殷走过朱思身边小声说道。
「……」朱思咽了咽口水,好像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雾雪也环顾欣赏着这个前殿,这里是一个极简之地,房间没有太多的装饰,
感觉都是一些简单的几何图形堆积而成,来这里参观的人并不少,有老有少,全
是黑发黑眼,基本上没有外族人。大家都很安静也遵守秩序,这一切让这里显得
更为肃穆了。
进入后映入眼帘的有六个碑,文字密密麻麻的雕刻在上面,这些文字并非国
与国之间的通用文字,更像一些方块,雾雪并不认识。
「上面写着什么?」雾雪向骆殷问道。
「古文字。」骆殷回答道:「在境云之地也只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认识。」
一旁朱思赶紧说道:「我也认识,只是不会写。」
骆殷挑眉,有些怀疑地看着朱思,骆殷指着离自己最近的石碑道:「那你说
说这个上面写得什么?」
朱思一脸自信,他向骆殷说道:「这位是第三位公爵,叫欧之海,死的时候
七十八岁,寿终就寝,他在世的时候为世界局势比较稳定,他的主要是功绩是驱
逐出南面的无境之民,然后书写了一部对后世影响很大的《宪兵手册》……」
「嗯,」骆殷赞赏的点点头:「现在对贫民的教育普及提高了,果然连你都
会识字了。」
朱思听不明白骆殷是在表扬他还是在嘲笑他,只好乖乖闭上嘴不想说话了。
雾雪看出了朱思的窘迫,她拍拍朱思的肩带让朱思往前走,远离那个不会说话的
笨蛋。
「你是第几位公爵。」雾雪走到第五个石碑前,她心里已经计划过了,如果
骆殷真有百岁,那应该是倒数第二位才对。
「如果我真得睡在这里,那应该是第五位。」骆殷看着眼前的石碑,眉头锁
着一脸不开心。
雾雪看着第五个石碑,上面的文字她并不认识。
「那这上面记载的是你的故事吗?」雾雪问道。
「有些是,有些不是。」
骆殷说着竟然按了按自己的眉头,她很少有这样的动作,雾雪眼里的她往往
是傲慢与恣意妄为,这种头疼苦恼的样子很少见,不用骆殷说雾雪也知道这石碑
上的东西或许与她有关。
「所以你的功绩被剽窃了。」
「是的。」骆殷大方的承认,她指着那些文字说道:「说这位公爵曾经带领
士兵征服了日出之岛,但这是我做的,另外关于北侵寒冰之国的那场战争也是我
挑起的,与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见过他吗?」雾雪问道,毕竟公爵的传承方式是以一带一,雏鹰团毕业
之后会进入公爵府直接为公爵服务,直到上一任公爵离世。
「在雏鹰团的时候肯定是见过的。」骆殷说道:「但并没有印象了,毕竟在
那个地方我们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骆殷说的风轻云淡,但雾雪也能想象出骆殷经历过的残酷,虽然不是每一个
人都有机会进入雏鹰团,但关于公爵的诞生世人也早有耳闻,站在世界顶端的人
一定是踩着无数的尸体直站去的。
「其实这些不看也罢。」
雾雪说着加快了步伐,如果看着这些图增烦恼,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去看。
中殿在前殿的背后,两地之间有一条百米长的走廊,走廊的穹顶上是公爵们
的照片,这些大人们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照片的内容是他们在不同场合里的画面,
有会议时专注的样子,也有作战时的英姿,有的公爵在任期间年龄跨度很大,于
是能看到他们从二十岁到六十岁的样子,好在苍老并没有掩盖住他们的优雅,就
算老了这些公爵们也展现出极出色的魅力。
看到这里雾雪又转头看向骆殷,就算在这些身姿卓越的公爵中,骆殷的风采
也名列前茅。
「看什么呢?」骆殷问道。
「看你。」雾雪直言不讳。
「哼……真难得。」骆殷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长得好看。」
骆殷停下了脚步,好像与雾雪接触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和自己好好说话,骆
殷伸出手摸了摸雾雪的额头,温度正常。
「谢谢了。」
「不客气。」
走入了中殿,这与前殿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只是石碑变成了雕像,但二者
之间又有不同,中殿的彩色更为丰富,主要还是雕像之前都被放满了鲜花,这应
该是来自参观者的祭奠。雾雪注意到第五位公爵的身前明显鲜花最多,真不知道
骆殷此时是怎样的心情,雾雪下意识看向骆殷,却发现骆殷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
不过在人海中寻找到爱人的脸可不是难事,雾雪在卖花的点位前看见了骆殷。
骆殷选了一束洁白花束,里面有百合白玫瑰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满天星,骆殷
拿着花来到了第四位公爵的雕像前,她将花放在那位公爵的脚下,接着站得笔直
得向那个雕像行了一个军礼,她的手放在额旁很久才安静得放了下来。
如果按照公爵之间传承的规则,第四位公爵可以说得上是骆殷的老师。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头。」骆殷向雾雪解释道:「但除了他,这里的
其它我都没有见过。」
骆殷的情绪第一次那么的张显,那是一种极强的悲哀,即便她此时一脸无所
谓的笑容,雾雪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得难过。
「我并不是真得想祭奠他。」骆殷没忍住摇了摇头,她有些失落:「我只是……
」
「算了,」骆殷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雾雪知道对骆殷最好的回应就是不要回应,所以雾雪只是配合着点点头:
「你安排吧。」
「先把朱思叫来,我们要去后殿了。」
后殿并不是在中殿的正后方,而是在后方偏南的位置,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
建筑,就连建筑风格都与前面的两个殿不同,它是纯黑的建筑,正门紧闭,立于
门口的鹰与狼都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在后殿的门口站有两个士兵,他们持着
枪一板正经的持着枪守着入口,但除了这两个士兵,这里就再没有其它的保卫了。
骆殷示意雾雪搞定这两个士兵,虽然这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或许会惊动到其
它的士兵过来,但雾雪还是选择相信骆殷,没过多久雾雪便搞定了守门的士兵,
骆殷带着朱思以极快的速度过去,骆殷不知道启动了什么按钮,后殿的大门竟然
打开了。
三人快速进了门,骆殷在殿内将门再次关上,听见门与门缝关紧的声音朱思
这才吐了口气。
「别怕小孩,这里没人能进来,也没人敢进来。」骆殷说着带着头往里走去。
「哦。」朱思看看一旁镇定的雾雪,他也选择相信骆殷。
不过等朱思转过头又有些后悔了,他继续说道:「可……可这里全是棺材啊!
雾雪这才注意到,这间房里放了六个石棺,每个石棺上都盖了凌云之境的国
旗,看来这些公爵们就安葬在这里。
「来这是做什么?」雾雪也有些好奇,如果去前面两个殿是为了追思过去,
那到这里就显得毫无理由。
「去雏鹰团。」
骆殷说着就跳到了最的那个棺材上,雾雪记得对应的位置,这是第一位公爵
的石棺。
「啊……」朱思被骆殷的行为吓到了,他紧张的说道:「大人,你要冷静呀,
这可是公爵大人的遗体啊。」
骆殷一脚将凌云之境的国旗从面前踢掉,她道:「谁说的这里有遗体的。」
「国旗……大人,你怎么可能踢掉国旗。」朱思跑上去将国旗捡了起来小心
放在一旁。
「你们过来帮忙。」骆殷又朝着雾雪挥挥手。
「需要我做什么?」雾雪也有些好奇,但她可不像朱思那样单纯,雾雪大概
能猜到这里可能有机关或者暗门。
「你和朱思站在我左右两侧,」骆殷安排道,看二人到达了她指定的位置又
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趴在地上往石棺的方向看,是不是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按钮。」
「有。」二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我数到三,你们就把它按下去。」
「好的。」二人又同时点点头。
「一……二……三……」
骆殷话音一落便猛得从石棺往上跳,就在她的正上方也有一个按钮,三个按
钮同时按下,骆殷身下的这个石棺竟然打开了,骆殷跳了下来正不偏不倚的落在
石棺之中。
「这是什么情况?」雾雪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看着石棺,里面居然什么都没
有。
「这……这怎么是空的?!」朱思也很吃惊。
骆殷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五百年怎么可能有技术去保存一个公爵的遗骸,
这里本来就是第一任公爵为自己修的一条退路,公爵与元首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
相互信任过。」
「这里通向哪里?」朱思看着漆黑的棺材。
「我想……是雏鹰团吧?」
第97章:通道里的故事
骆殷率先进入通道,通道里非常狭窄只能一人通过,骆殷拿着信号|弹用力在
墙壁上一划,整个通道瞬间被红光点亮。通道的样子立即呈现在光线之中,这通
道看似很长,至少朱思支着脑袋也没有看到尽头,通道上方钉着横梁确保通道不
会轻易坍塌,但可以看到的是有一些木质衡量已经开始腐朽。
「这通道怕是很老了吧?」雾雪用手摸了一下墙面,上面的油漆已经开始剥
落。
骆殷将信号弹给身后的朱思,让这小孩拿着,自己则将手插在衣袋里,她倒
是一脸轻松,在这个狭隘的空间里仿佛熟门熟路。
「大概是四百年前修建的吧。」骆殷说道:「是由第一位公爵阁下修建的。」
「公爵们可是国家里最有权势的人,为什么还需要修这个?」朱思有些不解。
骆殷轻笑了一声:「因为国家里还会有一个比公爵更有权势的人存在,否则
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在万圣殿里安息而眠了。」
雾雪大概也能猜到骆殷是被当时的总统迫害,但她心中也有不解的地方。
「公爵与元首之间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吗?」雾雪问道:「至少我所获得的信
息中公爵对国家元首百分之百的忠诚。」
「是人就不可能完全的信任另一个人。」骆殷说道:「人这一辈子可以交付
的、可以依托的只有自己而已。」
「哼。」雾雪嘴里发出冷冷的一声:「那你何必带着我们。」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骆殷停下脚步转身,她看向雾雪道:「我相信
另一个自己,她信任着你。」
「十三……」雾雪不由的捏紧了拳头,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落十三了,
原本已经接受了等待她回来的现实,可在骆殷的嘴里听到落十三无条件的信任着
自己,雾雪心中的柔软再一次被击起。
「不急,苏雾雪,落十三总是要回来的。」骆殷说道,她的脸上总是挂着一
丝让人讨厌的傲慢:「要知道当时选择不出来的是她。」
「不急。」雾雪盯着骆殷:「我等着的。」
看着雾雪一脸韧劲,骆殷心里着实喜欢,如果这个女人在丢失十三之后整日
愁眉苦脸、哭哭泣泣,骆殷才不会考虑给雾雪这样的机会,可偏就是遇见这样
「凶狠」的雾雪,就像一只带在身边的小狼,即听话乖巧,可又对自己暗藏杀机,
这样才让骆殷觉得旅途更有意思。
「尾巴大人,信号|弹要熄灭了。」朱思向雾雪说道,信号|弹放在雾雪身上
的。
雾雪从腰后拿出这能发光的玩意递给朱思,接过信号弹朱思学着骆殷的样子,
将信号|弹的一头帅气的往墙面划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朱思看着信号|弹,
这就是刚才骆殷用过的那一款,他再一次尝试往墙面划过,这次用得力气更大。
「怎么就一点火光?」朱思有些无语,信号|弹就是不亮。
「难道是姿势没对?」朱思自言自语道。
「是墙没对。」
雾雪又将信号弹拿了回来,她拿起打火机将信号弹点亮,通道再一次明亮起
来。
「雾雪观察力真是细微。」骆殷赞扬道。
朱思借着光朝着墙面看去,果然墙体已经有所不同,刚才就是普通的墙壁上
上了一层白色油漆,而这一处的墙却采用地其它材质,朱思用手摸了摸,墙体冰
冷光滑。
「这是石头?」朱思道。
「嗯,是的,这是云母。」雾雪回答道,同时她也停下了脚步,雾雪仔细看
去,这云母石其实只是薄薄地一层,它们像瓷砖一样贴在原有的墙体上。
雾雪说道:「想必这是后面才加上去的吧?」
「是的。」骆殷说道:「这是第三任公爵加上去的,包括顶上的衡量,也采
用了钢制结构。」
雾雪抬头一看,果然如骆殷所说,衡量已经是坚固的钢架了,如果第一任公
爵修建这里时是混乱纪元的初期,那他确实没有多大的财力去打造这个通道,第
三任公爵的时代应该进入了繁华时期,所以有人加固这里也是正常。
「究竟有多少公爵知道这里?」雾雪向骆殷问。
「加上我一共五个。」骆殷道:「不包含刚才你在中殿看到的最后两任。」
「因为你没告诉你的下任公爵吗?」雾雪猜测道。
骆殷无奈的摊开手:「我连第五任是谁都记不清了,我那时正在躲避猎人们
的追杀,这第五任公爵应该是被临时扶持上去的人,有没有通过雏鹰团的系统训
练都不得而知。」
「难怪了,这里感觉已经破败了很久。」朱思遗憾得说道,接着问道:「为
什么猎人会追杀你?!」
「因为正规军不敢杀他们的领袖。」雾雪倒是一脸的平静,这样的活儿她已
经接过不少,但是猎人追杀公爵这种事情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是的。」骆殷回答道:「我效忠于元首,军人们效忠于我。」
「那你可以起义啊!」朱思突然一脸兴奋:「以前爷爷给我讲过,在旧文明
时代,我们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天真。」骆殷白眼道:「这个时代的当权者永远不会再走一次错误的道路。
阶级是永远无法超越的东西。」
骆殷对朱思说得过于残酷,雾雪知道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但雾雪知道现在的
朱思并不会明白骆殷话中的意思。
「还是继续说这条通道吧。」雾雪换了一个话题:「我以为第一位公爵会极
其的忠诚,没想到从第一位公爵开始就开始地方着国家元首了。」
「嗯,」朱思也猛地点头:「我也觉得公爵与元首们应该是最为息息相关的
人了。」
「曾经是,但不代表永远是。」骆殷再一次说出了背后的真相:「永恒的只
有利益,而不是誓言或友谊。」
或许真相总是残酷的,骆殷的话让其它二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通道只剩下
了三个的脚步声他们匀速前进着,信号|弹时亮时而淡,朱思再也没有尝试过用墙
壁将它点亮,他老老实实的用着打火机。
时间悄然无息的走过,朱思没有看手腕上的时间,但第五根信号弹已经说明
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大人,我们快没光了。」朱思看着手上最后一根光亮。
雾雪也看着远方,似乎还看不到尽头,她身上装备齐全,在黑暗中识路的工
具也不止这一样,雾雪并不害怕黑暗,她只是了有些好奇。
「还有多远?」雾雪问道。
「十分钟吧。」骆殷回忆道,但她又自嘲了起来:「我当年是跑着出去的,
记不得用了多少时间了。」
骆殷又摇了摇脑袋,低声说道:「真是狼狈啊。」
「每个人都有失势的时候。」雾雪破天荒想给骆殷一些安慰,她也的确付诸
了行动,雾雪往骆殷的肩上安慰性的拍了一下,说道:「我是深有体会。」
骆殷一愣,倒是大笑了起来。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倒霉的顶级猎人。」
雾雪也跟着笑了起来,第一次她觉得和骆殷的相处竟然这样的轻松,雾雪叹
了口气又道:「也不算倒霉,至少遇见了……」
雾雪看着骆殷,她知道现在应该说是遇见了落十三还是骆殷,总之相遇之后
的旅程确实是一段有趣的回忆。
「你遇见的人是我。」骆殷转身继续往前方走去,对着黑暗的方向她说道:
「是我,不是骆殷也不是落十三,是我这个人。」
「大人们,你们的话题太深奥了。」朱思紧跟着二人:「能不能别站着说话
了,马上要没光了,我们走快点行吗?」
「那快走吧。」雾雪也附和道:「这羊肠小道真让人不舒服。」
果然如骆殷所说,三人又走了十分钟才将走到这路的尽头,朱思手上的信号
|弹只剩下了微弱的光亮。光亮照在尽头的那扇门上,倒是可以隐约见到这门的形
状,门还非常简陋,只是一个简单的铁皮门,说来着实可笑,这门看起来并不精
密,完全不像是用来逃命用的暗道。
骆殷打开门锁将门轻轻推开,这门已经放了四百年,但开门时却听不到半点
噪音,悄然无自的它就开了。
骆殷下跨出,雾雪朱思跟随其后,出了门三人才觉得豁然开朗,但是一瞬间
信号|弹燃烧殆尽,雾雪朱思还未看清这是个什么地方房间内便又一片漆黑了。
「我的包里应该还有夜视镜。」
朱思说道,立马蹲下身子去背包里摸索,不过尚未找到夜视镜房间的灯却突
然亮起。朱思紧张抬起头,只见骆殷笑嘻嘻得站在电源开关边。此时这个房间的
轮廓才清晰了起来。
这房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是一个正方型的空间,设施也可以说极其简单,
只有一个地铺和一个石桌,剩下的就是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但由于时间的流失
它们已经腐朽败坏,仿佛只要手碰一下它们就会飞灰烟灭一样。
「欢迎来得雏鹰团。」
第98章:雏鹰团
雾雪环顾四周,这里明明就是一个积满灰尘的废弃的库房,地面上连个新鲜
的鞋印都没有,不知道被尘封了多久。
「大人,你别开玩笑了,就这地方?」朱思也觉得不可思议。
骆殷点点头,又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上,她用力一跃竟然拉下了一道门,随
着门打开一些稻草和一股难闻的骚味也掉了下来。
骆殷道:「是谁说的雏鹰团一定是到处都得干干净净的。」
「原来有玄机啊?!」
「嘘。」骆殷将手指放在唇前,提醒这孩子安静些,与此同时三人听到楼上
传来阵阵马鸣声。
「这是哪里?」雾雪小心翼翼走到骆殷身边,她往头上看去依然是漆黑一片,
但借着房间里的灯光,隐约看到一些稻草。
「马厩。」骆殷说着朝着朱思勾勾手,等着孩子走到自己跟前,骆殷对朱思
道:「你把上面清理一下。」
朱思指着自己:「我吗?」
「难道是我?」骆殷反问道:「还是你准备让你的尾巴大人爬上去。」
「上面……上在安全吗?」朱思看着上面问道,他倒不是怕脏,只是怕死。
骆殷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时间刚好七点,正是天赐良机。
「马厩随时都是安全的,现在这时间应该更安全。」骆殷再次指了指屋顶,
示意朱思别磨蹭。
「我……」朱思看着头顶的天窗心里一阵压力。
「上去。」骆殷沉下脸来,这脸色可冰冷的让人害怕
朱思求救似的看了看雾雪,没想到雾雪居然很配合的也指了指那个天窗,唯
一的援兵已经叛变了,朱思没有法子只得上去,只见这孩子轻松一跃就拉到了天
窗的边缘,接着手臂肌肉猛得用力整个人果然就上去了。
上去之后嘴里一股子干草味,不仅如此,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马粪味。既然
已经上来了,朱思也没个后退的道理,他畏畏缩缩的看着四周,这里出乎意料的
明亮,朱思躲在干草里不敢动弹,只是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完全和刚才的破房间是两个世界,首先这个被称之为马厩的地方看起来
可豪华得紧,墙体是大理石的,上面被打磨的光泽亮丽,墙体下是马房,每个马
都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虽然空气里多少有些畜生的味道,可这里完全不脏。
再看这的马,完全配得上骏马二字,都是两米高的个头,一身肌肉健硕,朱
思只觉得这养马得人倒是有些厉害。可朱思又四处张望,这地方倒是诡异得很,
只有马,没有人。
「咳!」
正在朱思小心观察时,却听到下方一的咳嗽声,怕是在提醒自己快些。
「马上,大人你稍等一下。」朱思回答着又伸出脖子看看四周,果然一个人
影都没有,确认这里果真如骆殷所说的一样安全后,朱思将天窗附近的杂草收拾
干净。
「公爵大人,尾巴大人,收拾好了。」
朱思话音刚落,雾雪的脑袋就从天窗里露了出来,接着一个翻身雾雪平稳的
落在了地上,动作极为轻巧漂亮。跟着就是骆殷,与雾雪不同她倒是十分实在,
标准部队里的身法,不带一点花俏与多余,骆殷也落在了朱思的身边。
「这有一根草。」骆殷从自己鞋子边捏起一小枝干草,仿佛在质疑朱思『收
拾好了』这四个字。
「大人,别纠结这个了,我已经紧张死了。」朱思这脸都快哭了,之前也是
和骆殷雾雪出生入死过的人,没想到来了这里倒是怂了一脸,毕竟公爵们的用刑
手段都是出名的狠毒,这里住着得可都是按公爵标准训练的孩子。
「这没有人的。」
骆殷大胆的站了起来,不过她的突然出现倒是让附近的骏马们有些紧张。
「这么确定?」雾雪也从草堆后面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切让她倒是相信了骆
殷话,这里的一切都是现代化设施,特别是马槽完全就像是一道流水线,在每间
马房上还有一个喷头,喷头附近好像类似用于烘干的设备,估计是给马匹洗澡用
的。
「自然。」骆殷说道:「当年第一任公爵建造雏鹰团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逃
离的路线,专门设计了这一环节,那个年代对马匹的使用要求很高,第一任公爵
就亲自守着设计了这个马厩,后来虽然汽车代替了原始工具,但公爵们为了守住
这个秘密,一直再减少这个马厩的人力使用,到了我执政的时代,基本上已经全
自动化了。」
「那外面呢?外面不会也没人吧?」雾雪道,就算公爵们再如何优秀,也不
可能算准之后的事吧。
「八点换哨。」骆殷说道:「不过我们不走外边?」
「那走哪?」朱思恍然大悟:「难道还有暗道?!」
「聪明。」骆殷指向房间里其中一个马房:「一切都在计划中。」
「你们公爵真是一群可怕的人。」雾雪确实没想到,他们确实为百年之后的
事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三人进入马房,果然在马房的一块大理石后面有着暗门,进入暗门再次出现
刚才那条类似的通道,不过这个通道明显是朝上走的,而且向上的坡度还非常的
陡,显然是在往更高的楼层而去。
雾雪看着领路的雾雪,如果一切早在八十年前或者数百年前就安排好了,那
骆殷应该早就准备好回到这里,或许之前条件不够,无论是财力或是人力都不足
以让她一人回来,现在李衡与自己的出现已经满足了骆殷等待的一切条件,那骆
殷回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她最近总提起十三是否和这里有直接的关系?
雾雪不得而知,她能做得只能紧随骆殷之后了。
这次的通道比上次短太多,三分钟不到就又到了出口,但这次骆殷的表情可
没有地下小房间里那样轻松的了,只见这位公爵大人沉着脸秉住呼吸,并不敢轻
举妄动。
「现在怎么安排。」雾雪也用极小的声音问道。
「朱思留这里,你和我出去。」骆殷指了指门外继续说道:「出去之后应该
是屋顶,屋顶堆砌着青瓦,下脚一定要轻。」
雾雪点点头,她并没有真正的在瓦上行走过,至于力度也只有出门后才知道
了。
骆殷轻轻打开暗门,开门时依然没有半点杂音,骆殷小心翼翼的踩在瓦上,
凭借着她的记忆又四处看看锁定好自己现在的位置。
骆殷回头向雾雪招招手:「来。」
雾雪也尝试了一下所谓的瓦顶,果然不像金冶之国那此铁制的屋顶,这一脚
踩上去感觉都不敢用力,再落上一脚,瓦片上直接发出了『咔咔』声,接着雾雪
又转过身去,她也很好奇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从马厩上来的。
回过头后才大吃一惊,原来这暗门竟然是一个窗户,但乍一看这窗户只就像
一个装饰,想来又是一早安排的,想来这些公爵们无时无刻的不在为自己找退路,
这哪里是雏鹰团,简直就是一个机关房。
「来。」
骆殷再次说道,这次却没有等待雾雪跟随,而是自己快速往前跑去。雾雪紧
随其后,毕竟也是顶级猎人,很快的她也适应了脚下的感觉,不一会就跟上了骆
殷的脚步。
雾雪不禁笑了起来,她可能打死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凌云之境的雏鹰团屋顶
奔跑,带她潜入这里的居然还是这个公爵至高无上的公爵,如果说遇见落十三是
一个美丽的开始,那遇见骆殷简直就是一场戏剧,神奇得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到了。」骆殷在一个天井边停下了脚步,难得这位公爵竟伏在了瓦上。
「这是哪里?」雾雪也跟着趴了下去,她轻声问道。
「雏鹰们的窝。」骆殷非常的谨慎,这是雾雪第一次见到这位公爵行动得如
此小心翼翼。
「真豪华。」雾雪看着天井里的庭院,这可比得上金冶之国贵族们的花园了。
「那一间是我的。」骆殷指着东南面的一角:「不出意外那里应该没有安排
人住宿。」
「所以你又是来怀旧的吗?」雾雪问道,来到凌云之境后骆殷做事都只按自
己的思路,凡事也不与她商量,这次来到雏鹰团就连李衡也瞒着。
骆殷回头盯了雾雪一眼,并没有回复,而是借着逐渐暗淡的天色往那房间而
去。
跳下屋顶,雾雪不偏不倚的落在房间门口,此时房门已经被打开了,想必骆
殷已经进去了,雾雪瞟了一眼房门,上写着一个数字『13』号,雾雪心头一怔,
心底又涌起了对落十三的情感,但她也知道这不是怀念的时候,于是也快速进了
房间。
第99章:相册
雏鹰团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神秘地方之一,对这世界上哪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同
样的,没人愿意让它人窥探到公爵们的秘密,现在能站在凌云之境雏鹰团的土地
之上,苏雾雪的内心也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骆殷并没有开灯,但窗外的光线足以让她看清房间里的装饰。这里的样子的
确与她想象得不同,关于雏鹰团地传说其实很多,有些公爵甚至也会有公开场去
讲述自己成年前的故事,而在这些传说与故事里大家感受到的是一种艰苦与折磨,
这也难免会让人将雏鹰团的样子幻想成集中营了。
雾雪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和传闻中不太一样,这房间总体看来也过于精致
了吧。
和千秋城的每一个建筑一样,这个房间也是传统的东方风格,地板是上好的
木头,打磨的温润明亮,房间从家具到装饰都像用心摆放,最显眼的莫过于房间
正中的一面屏风,屏风之上东方的水墨画更有神韵,这哪里是传说中的集中营,
显然比雾雪居住过的所有酒店都更为豪华。
雾雪此时恍然大悟,之前在大都会博物馆下方看到的房间与这里虽然风格不
一样,但档次却大相径庭,如此想来公爵们享受着极高的优待,那雏鹰们自然也
不会差。
「果然没人进来过。」骆殷的声音从昏暗之中响起。
「这房间比想象中的好。」雾雪往骆殷身边走去,黑暗中骆殷已经坐在一个
木椅上。
「不然你以为这里是怎么样的?」骆殷抚摸着木椅上的把手。
雾雪摇摇头:「我可没那么八卦,没有去想过公爵的生活。」
骆殷不知从按下了什么机关,房间里的窗帘安静得合了起来,同时一盏台灯
被点亮,黄色的灯光非常的温暖,配合着房间里的装饰,这里其实多少有一点家
的感觉,比雾雪成长的那一处贫民窟好上亿万倍了。
「所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不可能一直被骆殷牵着鼻子走,雾雪也主动
问道。
骆殷看着雾雪,并不急着回答,黄色得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样子比平时
阴柔了许多,亦或许是回到了成长的地方,雾雪甚至在骆殷的眼里看到了浅浅的
忧伤。
「你想见落十三吗?」骆殷抬眼看着雾雪,郑重得问道。
「……」
对于骆殷问题,雾雪竟突然失语。
你想见落十三吗?雾雪何曾不想见,从一开始选择赖在骆殷身边就是等待落
十三回来得那一天。无论骆殷在这身体上要活跃多久的时间,一个月、一年甚至
是一辈子,雾雪总相信着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不会离去。她也曾想过或者骆
殷一觉醒来就变得乖巧,又或者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骆殷放下刀叉后就不再保
持一脸得高雅与讲究,而是一脸的胡椒酱对着自己傻笑。
雾雪确实准备了无数总可能去迎接自己的恋人,不过她从来没想到是现在这
样的,只需骆殷一句话,仿佛她只要点头雾雪就能见到落十三一样。
「你什么意思?!」雾雪问道。
「字面的意思。」骆殷一脸平静。
「想。」雾雪果断的回答道,丝毫没有犹豫。
骆殷的眼中闪过些许失落,她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但我想知道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里?」雾雪并不傻,她也清楚得知
道现在的情况,这里是雏鹰团,她们能顺利的进来不一定能顺利的出去,另外骆
殷也提过下一个目的地是总统府,此时此刻她选择变回落十三,背后的目的又是
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我做不了。」骆殷将两手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只能由她来
做。」
「我……我不明白。」雾雪也有些疑惑,落十三什么都不是,与平常人无异,
而骆殷不一样,骆殷力量强大,也非常的聪明,如果她要做一件事,又何必需要
落十三。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
骆殷敲击着手指,她的表情沉稳,像是在这里叫醒落十三是她一开始就安排
好的。
「她需要进入总统府去拿一个药。」
「什么药?」雾雪问道。
骆殷摊开手回答道:「我八十年了还是这样年轻,难道不是病吗?」
雾雪一怔,她确实惊讶于骆殷的年龄以及不老的容颜,可她好像并没有将这
个想成一种病,换任何人来看长生不老都是极致的梦想,上至帝国的统治者,下
至平民百姓无不会对此沉沦不已。
「你舍得?」雾雪反问道。
「自然。」骆殷语气洒脱。
「好奇为什么吗?」骆殷从木椅上坐了起来,她朝着房间的另一角走去,慢
慢的陷入黑暗之中。
「嗯。」雾雪点点头。
「因为我才不想我的未来和一个老太婆在一起。」骆殷傲骄得说道。
雾雪更是听得一头雾水,自己什么时候又要与骆殷一起了,而且对方还说的
这样义正辞严。
「不用怀疑,我一直都说过,我是落十三,落十三也是我。」说着骆殷从面
前的抽屉拿出了一本相册,她将相册递到雾雪的手里:「你能看出来这里面哪时
的人是我,哪时的人是落十三吗?」
雾雪接过相册,她与十三也好、骆殷也罢已经相处了很长得一段时间,二人
举手投足、神情语气都是天壤之别,只需一个眼神雾雪就将二人分的清清楚楚。
「坐。」骆殷指着刚才自己坐过的那个木椅:「那里光线好些。」
雾雪听话的坐了下去,开始翻阅起属于那个人的回忆。
第一页只有一张照片,是一个瘦小的女孩,照片的下方标注着十三号:骆殷。
那时的骆殷看上去不算漂亮,头发不如现在的乌黑,皮肤也更为发黄,着实有些
营养不良,但对比强烈的是她那一身华贵的衣服,那是一件纯黑色的制服,量体
裁衣,穿在这羸弱的身体上也特别的合身,衣服上是好的料子,袖口与领口刺绣
着狼与鹰得图腾。
雾雪能确定此时的骆殷便是那个单纯的落十三,至少在名字上这两个不同性
格的人确实是同一个人。
接着往下看去,第二页、第三页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一些日常生活的
照片,有的是骆殷一人,有的是与其它雏鹰们的合照,雾雪不知道这些照片的意
义何在,或许是雏鹰团为未来的公爵们留下的一些回忆。
越是往后翻阅,照片里的内容就更加的丰富起来,一张照片深深吸引住了雾
雪,那是骆殷骑马的照片,此时这个女孩已经长高了不少,身体也越发健康起来,
眉目之间多少有些英气,眼神也越发的光彩,与第一页那个女孩子相比已经贵气
了不少。
但雾雪依然觉得这是落十三,而非那个残酷冷血的骆殷。
照片一张张的从雾雪眼前翻过,里面的照片记录着各种时间,骆殷在舞会上,
一个漂亮的女人正教着她基本的礼仪,这个女人颇为眼熟,应该就是之前大都会
博物馆那张照片里出现的女人;骆殷在课堂上,她正专注着记录笔记,而黑板上
却是人体解剖图,骆殷在斗兽场上,她的脚下踏着另一个人的头颅,那人不知道
是生是死,骆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见愉快也不见悲哀。
越看到后面雾雪却越是疑惑,她看到的并不是落十三或者骆殷两个不同体,
没有一直单纯可爱的落十三,也没有残酷冷血的骆殷,而是一个公爵的成长史。
难道骆殷说得没错,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人格的分裂,雾雪合上相册,她果
断地去推翻大脑里这个可怕的想法,因为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分明看见得就是两个
人。
「怎么了,猎人,你那如鹰一般的眼睛将我们分出来了吗?」骆殷问道。
「……」雾雪紧张得抬起头,未知让她感到害怕:「没有。」
骆殷拿回了自己的相册,手指在封面摩挲着,她遗憾的摇摇头说道:「有时
我也分不清。」
「那个人死了吗?」雾雪问道:「照片里被你踩在脚下的孩子。」
「为什么你没有杀掉他?」雾雪问道,以骆殷的脾气,是容不得威胁存在的。
「只是那天没有杀他,但三年后我杀了他。」骆殷耸肩:「总有些人要死去,
我们能才活着。」
「杀他的是你。」雾雪向求证,她的心里落十三并不会杀人。
「对,如果他不死,就是我们死,我们不想死。」骆殷回答道:「所以我杀
了他。」
「不过……」骆殷接着说:「落十三是帮凶,应该说我们一起杀了他。」
雾雪努力想听明白骆殷说得话,但她并不知道那些年骆殷得身上究竟发生了
什么,那些话语里她努力找着端倪,却又越找越迷茫。
「其实我有些不明白。」
雾雪起身,她大胆得走到骆殷跟前,抬起手雾雪尝试去碰那张极美的脸,骆
殷笑着抬起手,将雾雪的手抓在自己手掌中,这里抓得踏实,雾雪也并未想挣脱,
骆殷又将那手放在自己脸上,任雾雪抚摸着自己。
「不明白什么?」骆殷道。
「你究竟是怎么出现的?」雾雪其实内心有些颤动,相册记录着的是一个单
纯的女孩变成了冷酷的雏鹰,这一切都应该是雏鹰团训练和洗脑的结果,而非另
一个人格的出现。
「让我想想……故事好像是这样的……」
骆殷看着天花板,慢慢得说了起来。
第100章:出现
骆殷眯着眼翻阅着手上的相册,回忆如蝶群一样飞进了她的脑海,所有的记
忆都像集中在一个点,只是不知道那一点之前是什么,那一点又是从什么时候爆
发成而为人的。
记忆起初,是一张脸。
脸的主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地上有一些清瘦,有一些无助。她走到女
孩的身边蹲了下来,与女孩平视,女孩专注着难过好像并没有看到她。女孩的哭
声非常的细,柔弱中有些许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有一些难过。
难过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朵白云在天空上飘,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
到哪里去,但就是这样慢慢的变沉,当这重量无法被支撑时,就变成了一场倾盆
大雨打在了地上,云不见了,还没有找到它的目的地,它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云的感受,就是一场难过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就消失了得感觉。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朵云,连难受的根据都没有,徒有伤悲。
「你是谁?你为什么难过?」她向女孩问道。
女孩从悲伤中抬起了头,她看着她慢慢地说道:「我是你啊。」
「你是我?」她有些不明白:「那我是谁?」
「骆殷。」女孩指向她的鼻子:「我们叫骆殷。」
「那为什么会有两个我。」她向女孩问道。
「因为我一个人,真得太悲哀了。」女孩拥抱着她,两样的脸是二人之间唯
一的信任。
骆殷,这是在她记忆里出现的第一个名字,简单却让人记忆深刻。而这个名
字,却成了骆殷记忆的起点。
「我记得那是一个下午,」骆殷合上了相册,对着雾雪将故事缓缓道来……
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我都能感受到空气里的潮湿,每一次呼吸就像是浸在
了水里,但我比十三号要好上很多,她还趴在泥土里用力的想站起来,我很担心
她死在那里,我也曾想过,为什么她不去反抗,明明武器就在身边,可她还是选
择了服从。
后来我知道她是真正的害怕着死亡。
「十三号!起来!」身着黑衣的教官顶着一张严肃的脸,他的眼神仿佛想杀
掉眼下的人。
「遵命,长官。」骆殷学着十三号的口气回答道,她有些疑惑,自己明明只
是一个观察者,为什么突然拥有了这一具身体。
骆殷从地上爬起来,她肌肉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疼痛,提醒着她这滋
味并不好受。骆殷咬咬牙,第一次操作这身体的感觉竟然这弱的刺激,骆殷突然
有些开心,支配的感觉让她愉悦。
「十三号,继续!」黑衣教官的话不多,只是下达着简短明确的命令。
「是,长官。」骆殷擦掉嘴角的血,对着那个把自己打趴下的对手笑了笑。
这位对手骆殷在十三号的眼中见过,这也是一位教官,相对下达命令的那一
位要低级一些,他负责揍这些雏鹰,或者被这些雏鹰揍,不过截至现在能打倒这
位教官的雏鹰并没有出现,这意味着这一场训练中所有人都会被抬着回到自己奢
华的房间里。
「十三号,看来你还可以继续。」对于骆殷的表现,这个低级教官倒是有些
满意。
骆殷用力舒展着身体,那种血脉膨胀的感觉非常得棒,她又用力握紧拳头,
骨骼之间只传来了咯咯的声音,力量好像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出来。
「是的长官,你还没有倒下,我又怎么可以停下。」骆殷微笑着,她的话也
激起了一旁那个黑衣教官的掌声。
「期待你的表现,十三号。」
骆殷猛地冲向那位低级教官,朝着那位长官的脸上猛得就是一拳,可惜这漂
亮的一击却被挡了回去,这种力量之间的博弈让骆殷觉得更为有趣,没有过多的
思考,凭借着身体的记忆骆殷再次发动进攻,十三号的能力非常的强,骆殷都能
感受到自己拳头迅速而钢猛,操作这个身体时她的动作有些不协调,但这样的攻
击却异常的有效,那位低级教官竟然从进攻逐渐转手为防御。
骆殷不曾听到身边同僚们的窃窃私语,那些赞美的话并不值得她分心,现在
没什么比胜利还要重要。
「注意了,长官。」骆殷说着,一拳打在了低级教官的下肋。
下肋可是个柔弱的地方,这一拳的力气仿佛打穿了骨头,将腹里的五脏六腑
都打得支离破碎。
那位低级教官不由得退了两步,这是一件令人吃惊的事,谁曾想到十三号短
暂的晕厥后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力量。
「长官,我们继续吗?」骆殷竟然主动停下了进攻,看样子也是自信满满,
确实,骆殷的内心正在欣喜之中。
低级长官狠狠得吐了一口血水,亮起了他的拳头:「继续。」
「慢着。」黑衣教官突然站在了二人中间,他打量着眼前的骆殷说道:「这
次训练加码,如果你杀了他,我就给你提一军阶。」
「是的长官。」骆殷学着十三号平时的样子,跨立行礼。
「当然,如果你没有杀掉他……」
「不可能的。」骆殷自信的说道:「我不辱使命。」
黑衣教官点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接着抬头说道:「你们继
续,这场战斗为无限时间,打到谁死为止。」
战斗进行了多久骆殷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极热爱着这副身体,因为
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让她感受到了力量的可怕,哪怕是身体上传来得疼痛,都变
成了一种兴奋剂。但最后那位低级教官却没有死在骆殷的手里,因为在骆殷打下
致命一击的时刻她晕倒了。
「你在干嘛!」骆殷对着十三号说道:「我马上就要赢了。」
「你已经赢了。」十三号上前拉住骆殷的手:「你是第一个战胜他的雏鹰。」
「可他还没有死。」骆殷甩开那双手,继续说道:「这不是做圣母的时候!」
「如果你要成为公爵,杀戮与仁慈同样的重要。」十三号说道:「他已经没
有还击的能力了!你已经赢了!」
「十三号,教官的命令是什么?」骆殷上步将十三号往后猛推:「是两个人
只能活一个,难道你想死吗?」
十三号的眼神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怕死。」骆殷说道,她拍打着自己的身躯继续说道:「现在,我
也知道你为什么怕死了,活着,真得很有意思。」
「静静得呆在这身体里不好吗?」十三号向骆殷问道:「我只想你能宽慰我,
而非替代我。」
「替你杀人也是在宽慰你。」这次的胜利让骆殷变得强势:「我可以帮助你
活下来,我可以保护你。」
「我自己可以活下来。」十三号拒绝道:「你用过这身体,你知道得,我很
强。」
骆殷不仅用过这身体,只凭她在体内的观察她也知道十三号的力量,在这五
十个雏鹰里,十三号的能力完全在三甲之中。
「可你的仁慈会害了你!」骆殷提醒着十三号。
「你的杀戮也会害了你。」面对咆哮的骆殷,十三号却异常平静,她走到骆
殷的身前一把抓住骆殷的衣襟:「现在,换我出去了。」
骆殷知道最后那位低级教官还是死了,死在了那位黑衣教官的手里,在他看
来十三号是一个好苗子,而低级的教官也已经行同废人,苗子与废人之间的选择
任谁都会知道答案,只是获得了重视的十三号却并不开心。
「恭喜你,十三号。」
再一次梦境里的相遇,骆殷祝贺着进阶的另一个自己。
「这不是我追求的荣誉。」十三号依然一脸惆怅:「我……我并不想杀人。」
「那就让我去杀。」骆殷冷冷得说道:「别占着这具身体。」
「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十三号依然低着头。
「那你就来杀了我吧。」骆殷挑衅道:「或许杀了我你就愿意杀其它人了。」
十三号抬头看着骆殷,她满眼的慈悲,或许她不知道为什么骆殷会出现在她
的脑海,确实在她悲哀的时候,骆殷会给她宽慰,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嗜血后的对
方,会是这样的残忍。
「明天还会有一场战斗。」十三号说道:「希望你不要出现。」
「那但愿你足够的安全。」
……
「你就是这样出现的吗?」雾雪问道:「原本只是作为一个宽慰者?」
骆殷将相册随意扔在了一旁,她也找了一处椅子坐下:「是的,一开始我就
像个孩子,却总在安慰另一个孩子。」
「但……」骆殷叹了口气:「但我不比十三号幸运,她的诞生在外面,而我
的诞生却是在这里。」
「所以……」雾雪突然有些可怜骆殷,因为生在这里看到的注定只有黑暗。
「可你依然占据了这个身体。」雾雪继续说道:「至少主导着她的一切行动。」
骆殷摇晃着手指否定着雾雪得想法:「如果不是她失忆了,一切都不会是现
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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